挑刺
渥殊
在将那枝蔷薇献给我的时候,木杳的眼里有一些不舍。
我记得,他家后院的那个蔷薇园里,陈旧的篱笆围住了遍地的矮木。几只西瓜虫在狗尾巴草下漫步,遇到一点点可能的危险就将身体蜷缩起来。微微湿润的土壤细嗅时有几分清香,只是它们有时也分不清花丛与杂草之间的界限。
将一部分枝叶伸展出园子外的香樟,享有着菟丝子啄木般的亲吻。晨暮的阳光从不同角度倾泻而下,藤椅偶尔被风吹得摇摆几下,却从没有起舞的兴致。
木杳纵容着园地的芜杂,直到园中第一朵蔷薇开了花。
期待已久的粉红花朵,在某个月夜,才将它的微笑绽开了一点点。
木杳手握着他心爱的园艺剪,驻足在篱笆墙的花藤一侧挑选角度。花茎的切口断得很是干脆,几滴露水落在路过的蚱蜢的触须上。那只蚱蜢摇摇晃晃地弹跳起来,有一瞬间像是一颗没有光芒的星星。
夜风是很温柔的,木杳略微低下头凝视着我。
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当我收下他的第一朵花时,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我踮起脚吻了吻我心爱的大男孩,他将我搂进怀里。他的外套上带有一些蔷薇园微潮的香气,领口的那一颗圆润的金属扣子硌在我肩头,令我觉察到一丝凉意。
我看见小木屋的暖黄灯火之上是夜晚平静的星空。它们辽远、浩瀚,但很是沉默。
我的脑海中回放着他拥我入怀之前,目光在蔷薇上一扫而过时的惋惜。我将花的茎握得很紧,那上面的刺扎着我的手,久而久之那些许的钝痛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名字叫芮朵,木杳说这个名字常会让他想起他的花园。
花园中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完完整整的,只因为我的出现,才发生了一点意外。
折损的蔷薇,背负了爱情的名头,所以离开了枝头,就迅速枯萎。
木杳说他要一直将我留在身边,因为男孩子的身边总是要有一个女孩子的,而他不想再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剪下他悉心养护的蔷薇了。
奇怪的是,蔷薇凋零后,我时常看见它出现在我的窗前。它瓣色妍丽,姿态旖旎,依偎在叶间。
我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它的茎与叶,花茎的刺在我指上轻轻划过,像是一份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