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羊羊
午夜。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大桥挺立着,任凭雨砸在身上,也不吭一声。
桥下是熙熙攘攘的车流,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无一停驻。
白衣,黑帽,黑鞋,这素的可怕的衣服,属于一个男孩子,他在桥上已经呆了半小时。
这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雨把他全身都淋透了,连身上的白衣,也被雨水浸的有点阴沉。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却无表情的脸。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封遗书。
刚一打开,就被雨浸了个通透,清秀的字也被墨水晕染成了蓝蔷薇。
无所谓吧,写的时候也不比这个强哪去,他想着。
他在心中默念着牵挂的人的名字,祖父母,兄弟,朋友,当然,还有她。
像举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将头探出桥去,一阵晕眩,桥下的车像一个个甲壳虫,循规蹈矩的爬行着,毫无感情。
他恐高。
闭上眼睛,握紧手中揉皱了的遗书,他纵身一跃。
没有想象中的失重感和疼痛感,隐隐约约中,他看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孔,依稀看出他们在翻个本子,嘴里还念叨着,未到,未到。
他疑惑了。
“窗外雨都停了,屋里灯还黑着......”陈粒的《走马》,他最喜欢的歌。
熟悉的手机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来电人让他触目惊心,“父亲”。
考虑了许久,他按下了绿色的接听。
“都几点了,又和哪个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还是和那个狐狸精在外面胡搞?”
“爸,我在xx大桥上。”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哟,小崽子长本事了啊,老子养你这么大就为了让你天天画画不好好上学,和一帮社会的垃圾鬼混?”
电话这边,死一样的沉默。
“好小子长本事了啊,还敢威胁你老子,有本事你就从这跳下去,我和你妈还年轻,大不了再养一个呗,你看看你,什么东西!”
他笑了。
手中的手机滑落到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像极了他的心。
他张开双臂,面露微笑,一头栽了下去。
遗书在风中飘着,背面画了个可爱的女孩子,柔弱的纸被狂风一扯,便七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