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维护的谎言
席巽
母亲打电话说老房子要拆迁了,让我回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
我心里咯噔一下,童年的一幕幕从眼睛前闪过。那是一个逼仄小巷子,水泥墙面,我家在二楼,红漆的窗槅外摆满了芦荟、水仙。巷子里下水道外露,一年很难晒到太阳,无论冬夏格外阴湿。我十二岁那年我妈再也受不了了,我家贷款买了个新房。现在看来是相当正确的决定。
几个小时车程后,我渐渐看到一群老房子灰灰的楼顶。暖黄色的夕阳洒在街道上,我已经口渴难耐,随便挑了家超市买了瓶可乐。
老房子窗子已经没了玻璃,看上去黑洞洞的,晾衣杆儿上爬满了铁锈。我翻了一会儿没翻着有用的东西,便坐在阳台上抽烟。
这里楼房之间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象征性地用板子隔开以示两家人。坐到太阳西沉我突然听见隔壁有声音。不是小动物,是人洗碗刷锅碰撞出来的那种。没过一会儿又响起了炒菜的声音。
“你谁?”
我鬼使神差地敲了敲墙壁,结果立刻出来一个年轻姑娘,直溜溜地看着我,满脸狐疑。
“啊,那个,我以前住这儿。”
姑娘穿着吊带背心儿,手里还拿着铲子,也没说什么钻进了屋子。
我摸摸鼻子,骂自己自讨没趣儿。
我的童年基本是在这老房子度过的。我的记忆最多追溯到五岁时候,那天似乎是我没完成作业,我妈要打我,我跑了出去,她不甘示弱追了我一条街,当街扇我一耳光。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没成为好学生,天天琢磨着怎么打游戏,怎么和小伙伴逃课,怎么从老妈那儿骗点钱来花花。
十岁那年我惹了点儿事儿。其实也不全怪我。那些年身上钱少,不经玩儿。当时游戏厅旁边是个小卖部,卖东西的是个老头儿。老头儿收了零钱就放在货品架子的铁盒子里,也不盖着,方便找钱。老头儿年纪大了经常瞌睡,给了我和伙伴儿作案机会。
平时偷个一块五块都没什么事儿。我想老头儿自己也察觉不了。那天老头儿似乎是睡得不大安稳,我朋友紧张,连带着我也紧张,随便捞了点儿钱也没管是多少就跑了。结果跑到游戏厅一看是一百元整。当时一百块还挺值钱,我们心里突突但也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