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三十五岁那一年
蓝普霖
第一章 秦亦男
亦男一向是倒头就睡的人,但是这一晚她竟然没有睡好。
她在北海道的日式旅馆里醒来,这一夜只有海鸟的叫声,海浪的冲刷声,习惯了听城市里嘈杂的混响,这里的声音纯净的让人有点恍惚,秦亦男还是第一次同时看见雪和海,这种组合拼凑起一种崭新的联想,她觉得海更远了,雪也更冷了。这里是余贝贝推荐的,她说这里有种遗世独立的美。
亦男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理解什么是遗世独立的美,她只是本能的相信余贝贝,从她们第一天在大学寝室相遇,她就相信余贝贝。然后她突然想起来昨天下午来入住的时候,有个中国客人和旅馆接待的台湾人在接待台吵架,原因是昨天夜里这客人低血糖,旅店门被锁死了也找不到服务员。想到这里,她开始有点明白遗世的意义。整个人就突然清醒了。
这是亦男人生35年来第一次独自旅行,因为她离婚了。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晚上,秦亦男就约了余贝贝和程羽吃饭,因为她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大学同学。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离婚是什么的感觉,她说就像扔掉屋子里的旧家具,那种摆着碍事,搬走又嫌麻烦的旧家具,她尽量轻描淡写。秦亦男的前夫是她在30岁左右的年纪遇见的,经朋友介绍并相亲认识,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在适时的年纪生下孩子,一切顺利的就像上学的时候参加的考试,碰到的题目恰巧都有答案。
前夫有点胖,人很热情,热爱工作,热爱社交,也热爱工作以外的所有事情,总之没什么是特别招人喜欢的,也谈不上有什么令人讨厌。五年的婚姻生活,安安静静,体体面面。其实秦亦男也不是没有留意到,他手机里凌晨还亮着的微信对话框,也不是没有发现他副驾驶偶尔留下的手帕纸和半杯奶茶,亦男只是单纯的希望日子就可以这样继续下去,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在复制黏贴的日子里,慢慢把自己放平,没有期待,没有失望,渐渐活的有一个中年女人的样子。吊诡的是,哪怕用最平和的心态也不能单方面维系最平常的生活,前夫坚决地提出离婚,并且迫不及待的奔向了人生下一城。
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