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史的终结
子焉
再次遇见她,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楚楚动人,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班以来便日渐发福的肚子,藏在设计简约的高定套装里有气无力地宣布着主人在身材管理上的失败。她仿佛看到了他,又仿佛没有,他被她那眼波的余光打回了15年前自卑又懦弱的原型,他定了定神,把自己从那短短数秒钟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一起随着她的出现回到学生时光的,还有他心脏上持续0.5秒钟,偏离正常跳动千分之一毫差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拽了下衣角,向她走去。
在指尖触摸到她白的发亮的肩膀的一瞬间,她的长耳环打到了他食指上,只那么轻轻一扫,他便局促起来。他看到了她眼神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异,“楚田生!”她渺远的声音差点喊响了过年的爆竹,“天呐,真的是你!”她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嘴,他冲她微微一笑,“是我。”只两个字,却显得异常坚定有力。她还是那么美,楚田生心里默默想,虽然没有了年少时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成熟的姿色,像熟透的樱桃,散发鬼魅又迷人的气息。他忍不住看她。“不请我跳支舞吗?”,她差点笑出来,站在眼前的这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竟然在酒会的偶遇上主动起来。随后他们便在舞池里随着节拍飘荡。
一开始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越发拘谨的沉默,不知道在哪个节点上,男人仿佛放松起来,他或许将自己带入到了多年前他们在昏暗路灯下的舞步中,忘记了这次却是被时间冲刷过的重逢。他开始放肆起来,女人的脸微微发红,却也难掩那一抹不露声色带着享受的微笑,男人便像受到鼓舞一般的,俯到她耳边说了几句,音乐声暗下去了,却按不住他们的兴致勃勃。女人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地,不自觉地轻咬着嘴唇,被男人牵着走掉了。
二
她裹着廉价旅馆里发黄的被单,抽着万宝龙眯眼看着眼前这个穿衣动作有点笨拙的男人。
“你太太好吗?”
“还好。”
“孩子们多大了?”
“大的在寄宿高中,小的还在小学。”
他没有问她,沉默随着香烟飘散,他开始戴上手表,她苦涩起来。
“脱了吧。”女人幕然把香烟掐灭在地板上,从被单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