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

花枪
解放 1 武昌,瑞雪飘飞。 傍晚的纱厂巷里,家家门户紧闭,灯光从贴着新福字的窗子里透出来,显示出些许邻近年关的喜气。 曹老爷子站在家门口,盯着巷子口看了许久。碎雪花在他的棉帽顶和肩上零散地落了薄薄一层。 门在他身后咿呀一声打开,大女儿冬梅拿着叉竿,又拿了个盆,一边收着屋檐下的腊货,一边说:爸爸,莫望了,大哥要年后才能回。 曹老爷子说,你快点莫做这个事,小心闪到腰,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冬梅说,哪有那么娇气,我这才不到三个月。 曹老爷子叹口气,现在仗打得越来越大,学校课都停了,他还呆在安庆做莫是? 大哥信上说了,年前的船票实在买不到,过了年,可能有希望。 冬梅放了腊货,回头来又催:您家进来吃饭了,汤都煨好了。 曹老爷子进了屋,女婿赵阳煤炉上的吊子里舀汤,盛了满满一大海碗放到老爷子面前。 我哪里吃的了这些,你们两口子多吃点,给我拿点汤淘点饭就好。 曹老爷子又招呼女儿,冬梅,你把藕汤添一碗,给你婆婆公公送过去。 冬梅答应了。 赵阳提醒她,走路小心,雪地打滑。 几步路,不要紧的。 桌上摆了风干的,用豆豉和干辣椒蒸过的刁子鱼,一小盘炒黄豆,女婿把酒瓶和酒杯端了过来。 今天过小年,爸爸,您家好好喝几杯。 赵阳,你也喝点。 我就不喝了,晚上厂子里还有事。 纱厂不是快放假了吗? 要到二十九呢。年前不少加班。 现在物价一天涨几回,纱厂还能够维持? 是这样的,老板不打算卖货,只想把库存的原料都做出来,然后往南方迁。 也是,这仗眼看就要打过来了。 是呀。 那纱厂迁走了,你们这些做工的怎么办? 是呀,工人们都人心惶惶。 门外响起冬梅的声音,你找谁? 一个男声,含混不清。 赵阳连忙放下碗筷,出去查看。 你是……?冬梅的声音充满惊异。 门一下就开了,冬梅和赵阳拉着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进来,冬梅大声说,是建安,爸爸,老四回来了。 曹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