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故事
胡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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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有很多种颜色,玫瑰总说。
深秋,浅秋,烟秋,黛秋,云秋,影秋,檀香秋,琉璃秋,玫瑰秋……
睡了梁楚的时候,玫瑰认为,那个秋天开出了春的味道,字字句句蘸着诗意。
窗户半开,酒店的风总比旁处的暧昧些,吹进耳朵里,软软的,像首咿咿呀呀的老曲儿。
梁楚有青年人的质感,也有中年人的娴熟。
玫瑰觉得他比别人更轻一点,更烫一点,这已不易,他的吻像星辰,落满她光洁的肌肤,又像熨斗,一寸寸抚平她心上的褶皱。
玫瑰心思细,对人的体会全在细微处,她习惯了男人的暴戾,如她般急切、无常、妄想吞噬一切。
而梁楚不同。
他很慢,耐心地细细碎碎地磨,等做完,玫瑰蹭着他热气腾腾的身体,觉得这就是爱了。
很多人不自知,其实爱情只是一种无处安放的错觉。
突然出现一个不按照你套路出牌的人,你便跟着孩子气的一博,赌情瞬间,不问输赢。
他倚在床头抽烟,看着她坐在镜前拢头发。
烟雾中的玫瑰是一幅丹青写意,渺远、苍白。
夜风钻进窗帘又滑出来,像她的身体,静谧无声。 - 2 -
她从未觉得自己美,倒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总得男人称赞。
母亲的美是热烈的,纵情的,甚至是妖艳的。青丝绾起,面盘圆润,眉眼含山带水,口红一抿,血色晕染开来,点缀着摄人心魄的轮廓。
玫瑰到底没长成母亲那样的女人。
母亲是油画,浓墨重彩,而玫瑰更像是生宣上飞扬的泼墨。
梁楚初次见她时,说她躺下去是山水,坐起来是菩萨。
那是一次小众的画展,梁楚盯着画中的玫瑰看了许久。
而人群的玫瑰,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滞留在某人身上。
梁楚回头,二人视线交汇,玫瑰不避让,慢着步子,一格一格地走到他身旁。
她莞尔,道:“美?”
他答:“美。”
她继续:“你是做什么的?”
他道:“教书的。”
她咯咯笑,一缕发丝落在耳鬓,眉毛一扬“老师可都喜欢我。”
他点头称“是。”
她说:“教什么,绘画?”
他笑:“写作。”
她继续问:“写诗吗?”
他回:“偶尔。”
她向他挪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