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一辆车。 很普通的巴士，甚至有些破烂，行过崎岖的路段会颠簸出金属刮擦的刺耳。 可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这辆车正适合我，或者说，我只配得上它。 “富有的白人永远不用坐牢”，相信你们都听过这句话。但车灯上的血迹未干，家属需要一名罪魁来宣泄怒火，陪审团需要一桩案件来展示公正。 我就是那个替罪羊。我是个黑人，这正合适。 我有一个大家庭。亨利，我最年长的弟弟，比我出息得多，在我入狱前已经收到了好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克莱尔，噢美丽的克莱尔，七年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和男友修成正果；还有山姆、劳拉、爱捣蛋的皮特、薇薇安……我们的父亲在薇薇安出生后就不知所踪，母亲也老了，光靠我养活不了那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所以当那位富有白人的律师带着五万美金找到我时，我没有拒绝。 公路并不宽阔，但没有其他过客，所以巴士开得很快。云层渐渐蔽日，路边的橡树叶飒飒而落，被卷进车轮，再被归还给天空，像是某种仪式。深秋钻过车窗被锈蚀的缝隙游进车内，游过我未被衣物遮裹的部位。我打了个哆嗦，紧了紧她送我的夹克。 简妮，这是她的名字。 车骤然停下，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名有着棕色卷发的年轻男子上了车。他像顶着鸟窝的水鼬般伸直脖子张望了一番车厢，发现我是除司机以外的唯一活物，便毫不见外地坐到了我身旁。 “嗨你好，我叫威尔，来自休斯顿。这儿的秋天可凉得真早啊，你说是吗？” 他伸出手，瞧见我没有同他握手的意愿，就放下了。 我倒不是倨傲或是冷漠，只是有些恍惚——来自南方的白人，主动同我握手？ 那个叫威尔的家伙显然没把这当回事，自来熟地开始同我攀谈起来。 “你知道吗，我是来度假的。真是受够了休斯顿的高温，还有那些钢筋水泥与汽车尾气，这里正适合我。” “我每天都会搭乘这辆巴士。你肯定很好奇，我，一名旅客，为什么天天都坐同一班巴士。因为我发现这条线路很迷人。” “不仅仅是景色，最重要的是人。” “这儿的居民对我很友善，我来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