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7月，我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会理县最南边的黎洪乡政府工作。黎洪乡那时还没开通客运班车，乡政府也没有公务用车，到县城出差，或是回家看望父母，都要走30里山路，到拉拉铜矿，或者绿水集镇上，才能挤上客车。平时走村下队，宣传党的方针政策，都得用两只脚走着去。 我的宿舍紧靠着乡政府大门，因此时常看得到一个佝偻衰老的老太婆，步履蹒跚地到乡政府里来，含糊不清地诉说她的请求。同事们告诉我，这个老太婆叫曹刘氏，是个五保户。因为我有一个十分疼爱我的老祖母，叫徐罗氏，年纪和曹刘氏差不多，因此对曹刘氏，我就有了一份亲切，多了一点关注。 曹刘氏70多岁，戴着圆顶黑布毡帽，两鬓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地搭盖在大而黑的耳朵上；眼睛半闭半睁，灰暗无光；微胖的圆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褶，皱褶里沾满了汗渍、油渍和灰尘；宽大的嘴里里依稀还有几颗黄牙；手掌厚实宽大，布满老茧，开满裂纹，手指又粗又黑又短，看上去却比较壮实。曹刘氏被生活压跨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胸口就要贴着膝盖了，身子成90度佝偻着，象村里小孩子滚玩的铁环，不得不拄着一根木棍才能走稳。 曹刘氏就居住在乡政府下面力马箐的一个小村落里，所以我常常看得到她，她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的走在路上，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动，通常还挎着一竹篮莴苣、扛着一捆柴，或者背着半袋子米。 曹刘氏穿的是各处捐献的旧衣服，穿上身就不脱不洗，直到被尘土、锅烟、油垢腻得发黑发亮，袖口和衣领磨破，前胸和后背的裂口烂得无法再缝合了，乡上的民政司法员或妇联主任从各处捐来的旧衣股堆里找几件给她，她才会把旧衣服换下来。她两只脚上的鞋从来都穿不一致，总是一只胶鞋、一只布鞋、一只皮鞋或者一只旅游鞋什么的。她的小脚趾特别短，似乎不能穿到鞋子里边去，不论春夏秋冬都一直翻露在鞋子外面。 跟曹刘氏同时代的老年人基本上都作古了，村邻乡党也都忙于自家的生计，无暇关注这么一个孤寡老人，因此很少有人说得清楚她的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