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春雨又清明
旌旗
时到暮春,天气乍暖还寒,浓浓春意已流动在山乡田野之间。在农舍周围、古井旁边、田陌地埂之上,梨花如云似雪,一团团,一簇簇,不管不顾、自由自在地开放着。闲坐在院中,思绪也空空如许,宛若白茫茫的梨花。几阵风过,天空积起阴云,春雨如丝,飘飘洒洒、沥沥淅淅下了一个下午,一片片冰清玉洁的梨花被风雨吹送到院子里,零落于地上,有人说:又是清明节了。在这个风动梨林、雨打芭蕉的日子里,我的思绪忽然沉重起来,是呵,樱桃红了,芭蕉绿了,梨花白了,流光容易把人抛。
我想起新亡的表弟。
表弟是大舅的儿子,个头不高,长得清瘦,小我十多岁。应该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因为求学读书,后来又外出工作,虽然离老家不远,也只是逢年过节回家才和表弟见得上几次面,早记不清他小时候长得是怎样的情形,又是如何的不听话顽皮,只觉时光一晃,他就长大成人。表弟读了几年粗心大意的书,象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初中没毕业就回了家。没办法,务农的命,后来虽外出打过工,但终究没有寻到好的出路,也就在家里耕田种地了。
去年夏天的一个雨夜,我正在打牌,忽然接到妻子的电话,她说:表弟不在了!我当时并不以为然,以为他又离家出走。
妻子非常郑重地说:表弟出车祸死了。
死了?怎能呢?我无比震惊。
二十岁活蹦乱跳的表弟,他死了?永远地消失在这滚滚红尘中了?是夜无眠,我在记忆深处努力搜寻表弟的身影,努力回忆与他的每一次见面,以及说过的那些亲切的话语。
和表弟没有太深的交情,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路上遇着也只是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二十年的人生在我心里模糊起来,竟找寻不出清晰流畅的画面。
我请了假冒雨赶回老家去。
因亡故在外,依当地风俗灵位不得入门,所以因陋就简,厢房外搭着简易棚子,设有灵堂。我到家时正赶上装棺,表弟的遗容很安祥,剪着短发,穿着黑布衣服,因不能给父母尽孝送终,他头上戴着白孝,耳际渗出淡淡的血水,双眼紧闭,两手曲放在腹面。人们抬起他僵硬瘦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