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生死拳

Lea
1982年9月,九龙城寨。 “屌,啲天气好鸠烦!热到嗨咁!”,廖福生躺在地上的破竹垫上破口大骂,一半脸全部肿了起来,身上有几处地方在流血,淤青更是不计其数。他住在城寨西南4栋最后一间笼屋,没有一丝阳光有机会进到屋子。这里只够放得下一个床,和一个竹垫。厕所在楼道的尽头。不知道这算是6楼还是7楼,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楼层。每一户寨民都可以随意改造自己的家,也不需要通过任何审批。有时你走着走着就到了死路,有时到了死路又看到新路。总之,没有人能说的清楚这里的任何地形。如果你不属于城寨,你进来只有死。 你也说不清这一层或者那一层到底住了多少人,更不知道每间屋子里住了多少人,有的屋只有一个人,有的住了可能八个人。所有人的房子遮天蔽日的呈四方形环绕在一起,一层外面又绕着另外一层。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天井,那是所有人倒垃圾的地方。 “是不是都几巧妙?”廖福生操着夹粤语的生硬普通话洋洋得意地问阿清。那是1981年1月,阿清带着大太太刚来到城寨,他被巨大的张牙舞爪的密密麻麻的房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廖福生把他拉到天井和他说倒垃圾的设计。他希望能通过这个方式安抚一下这个少年。他刚从上海过来,徐家是上海的大家族,独栋的大洋房在法租界八仙桥的附近,他是徐老爷三房唯一的孩子,佣人们多叫阿清小少爷。但是初来乍到,阿清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他低头望着天井,然后小声问廖福生:“我无处可去了,我能住在你家吗?” 但是小少爷毕竟是少爷,书读的真不少,那时他在徐家就因为过目不忘而冠绝三房。大太太厌恶二太太,那是她没看好自己老爷的鲜活凭证。 “呸,小娘逼昏特了”,是大太太常骂二太太的话,二太太也不示弱,两个人时常对骂。阿清的母亲早死,没卷入这些无止境的对骂,所以大太太对阿清还算是有几分好脸色。阿清上私塾的第一天,先生教辛弃疾,只说了一遍阿清就全部记住了。晚上老爷突然兴起,问这个瘦弱苍白的小儿子今天教了什么。 “欲上高楼去避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