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秋
某人
光阴飞逝,民国二十年已过了大半。南京城的秋日总是来得晚些,虽已是九月初,但吕信之着短袖也不觉得冷,她从金陵女子大学回家已逾四点,一路走回来还觉得热。她一到家就去了小弟阿宝的房间。等她敲了两次门听见薛从简在里面叫了一声“请进”,这才舒了一口气。
“幸好你没走,今日教阿宝的功课还没教完吗?”吕信之进了门就对薛从简笑了笑。
薛从简摸了摸阿宝的头,道:“刚教完呢,阿宝今天很努力。”吕信之蹲下身子从包里摸出几颗徐福记的糖递给阿宝,阿宝便高兴地出去了。
吕信之走近几步对薛从简道:“留下来吃晚饭吧,今日我二哥从法国回来。”
吕信之早就请薛从简留下来和她家人一起吃一顿饭,也算正式公布二人的恋情,只是薛从简迟迟不肯。昨晚吕信之才知道,她二哥吕仲庭今天回国,这会儿恐怕刚下轮船,她更要千方百计劝薛从简留下,以后算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明年择了好日子就可结婚。
薛从简一听是吕仲庭回来,不好再拒绝,但对公布和吕信之的恋情一事,又有一丝犹疑。他和吕仲庭都毕业于中央大学,与吕仲庭关系不错,家境贫寒又在毕业后失业。吕仲庭远在法国写信给家中请薛从简来吕家为小弟教书启蒙,如此一举两得。薛从简接受了他的帮助,已在吕家教了阿宝一年,其实他半年前已找到一份报社的工作,但阿宝此时不宜再请一位先生,所以薛从简仍在吕家继续教书。薛从简便这样和吕信之认识了,二人仰慕彼此的才华,已经相恋半年了,可薛从简说不准能不能和吕信之结婚,只怕自己高攀不起吕家的门第,毕竟吕信之的父亲是外交部副部长。尽管吕信之一再安慰他吕家受西方文化影响很是开放,绝无门第之见,但薛从简还是担心他和她迥然相异的家庭背景,所以再三推脱。
薛从简答:“既然是你二哥回来,那我一定要留下来。”
一听薛从简同意,吕信之的笑靥都明艳了几分:“你不要紧张,我家里的人你差不多都见过的,他们对你印象都很好。”
薛从简嗯了一声,当下决定先抛开这一念头,无论如何,他对吕信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