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小团圆
秦罗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渐渐习惯了别离,好似每个人都深谙“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道理。我们背上行囊离开故土,有人经年之后衣锦还乡,而有人不得已客死他乡。漂泊在外的时候,除了天上的月亮,唯有围桌团聚的热闹人气可以暂时驱赶内心孤独的影子,也是那饭菜的热气捂暖了愈渐结冰的心。短暂的宴席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让平时逐渐疏离的感情,形同陌路的众生,世态炎凉的社会,能够放下戒备,贪一响清欢,做一个“难得糊涂”的人。
在外多年经历过人情冷暖,最让人铭记在心的还是盛情难却的家宴。家宴不同于应酬的酒席,不需要盛大隆重的排场,也不需要高低尊卑的排位,更不会有繁文缛节的礼数。家宴之所以称之为家宴,重在让参加者融入氛围,卸下伪装,找寻自己。《红楼梦》里刘姥姥三进大观园虽然也设家宴款待,但此家宴非比家宴,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反而更显现出人心不古,各怀鬼胎。这里我所说的家宴更加简朴,三五人围桌,一瓶酒,一盆菜,闲话人生。
几天前去潮汕旅行,有幸参加湖南家宴。正是这次经历,让我走进其他背井离乡的人的世界。小燕姐和老公都来自湖南,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原本开饭店的生计来潮州打工,作为普工在工厂做工。第一次见面,我们穿过楼宇街巷,6月初的暴雨刚洗礼过的路面暗藏水坑,我们顺着记忆找到他们的出租屋。就像每一个好客的女主人一样,小燕姐把卧室腾给客人休息,开足了冷气,备足了水果,生怕有丝毫怠慢,我们要求帮忙自然也是不允许的。他们夫妻二人在厨房配合娴熟,为所有人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我们看到的是桌上的佳肴,看不到的是他们为此准备一天的辛苦,或许小燕姐老公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悄悄透露了秘密。大厨出身的两人自是准备周全,鸡鸭鱼羊牛无一缺席,豆菜搭配相得益彰,煎炒烹炸交相呼应,炖菜小火炉汩汩冒气惹得全屋充满食物的香气。家宴与饭店最大的区别就是食物的本真,不光是主人,就连桌上的食物也充满人情味,湖南本地的腊肉一上桌,即使是不吃肥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