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老天，你为什么总不锁那间鸽舍的门？” 卡罗琳手忙脚乱地扯下发卷去挪开滋滋作响的煎锅，差点把发卷掉到水槽里。厨房里飘着一股羽毛和鸽粪的味道。每到早晨的这个时候，纷纷出笼的鸽子们总会把羽毛和气味扑腾得到处都是。 “不然鸽子们飞不出去的。”她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去外头取为露西订的牛奶。自从橡树上的槲寄生把鸽舍的窗子严严实实地封死了，鸽子们总咕咕咕地和她一起从正门出去。拎着瓶子上还有鸽粪的牛奶进屋时，汤姆已经套了件衬衫坐在桌边喝咖啡了。 “你知道吗，那天我从皮鞋里掏出了一根羽毛，还有一只虱子。被子上都是一股鸽子味。”他抓抓那头金发，把它时髦地拢到后边去。 “被子本来就是羽毛填的。”她一边敷衍，一边转头往楼上喊： “露西！牛奶要放温了！”若是不喊她，累坏了的露西常会一觉睡到中午。 “我赌那丫头又没回家过夜，她哪次回家不把你吵醒。她和那小运动员现在估计还躺在帐篷里呢。”汤姆大口嚼着皮埃尔牌鳄梨酱的吐司。他总是喜欢这些大城市的人们用的不太贵的东西。 “那我把早饭给比尔端上去。”卡罗琳叹了口气，上去之前把掉在地板上的一滩鳄梨酱收拾干净。 汤姆没有理她，只是在她跪下去的时候挪了下脚。 卡罗琳敲了敲楼上那间大卧室的门，走进去，把一小份早饭放到比尔床头，尽管她知道他既不会坐起来说谢谢，也吃不进任何除了吊瓶里的营养剂之外的东西。她给他掖了掖毯子，检查了一下输液的速度，转身把窗帘拉开，以便阳光正好能晒暖毯子。 “我和鸽子一样喜欢暖烘烘的毯子。”他以前早上时常这么躺在床上开玩笑，蓝眼睛像孩子一样闪亮。比尔一直很喜欢鸽子。他和卡罗琳在贷款买下这套沧海遗珠般的老房子的时候就为此吵了一架，因为他坚持要把进门的那一间小储藏室改成鸽舍。最后，卡罗琳妥协了。这间房子离镇子太远，于是他们只好两个人自己动手改造，为了方便清洁，只在外头装了门把手。平常把门锁起来，鸽子们从储藏室的小窗里进进出出，而他天气好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