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以前,把我的日记交给你》
清顾
有一个年轻人消失了,不同于死亡证明上准确记录的某时某分,这种消失像水被风干的过程,无声无息,不知在哪个时点就痕迹全无。
他死了吗?身体在哪里?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抹去?记忆是否会被清除或替代?
即使有人还深切关心,现在也找不出答案。
正当此时,在消失发生以后,在自己工作室的许通意外地收到了一箱很重的快递,寄件人处写的是一个在脑海很模糊的名字,一位几月前的客人。他稍有忐忑地切开箱子,里面装着摆放整齐外观一模一样的十个本子。电话的响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比起这箱莫名其妙的东西,显然新来的生意更为重要。
因为好奇去了解一个消失的人,是件费力的活,这人一定得留下些东西,能作用于世界或其他有羁绊的人,对万千普通人而言,可以从遗物里找,希望这人没有按照权威人士开出的热销榜单购买生活,不然我们就无法清晰地描绘出他,社交媒体也是个重要渠道,虽然法律还没能来得及规定如何处理已故者的虚拟账号,但如果他不害怕被奸视比较也没有学习过让朋友圈高端大气的十种办法的话,我们会有所收获,最难的是从别人的记忆里找,翻越重重叠叠那人自己的事,发现点真实被记住的交集过往。
而我们按图索骥地寻找年轻人时,却遇到了重重困难,竭尽全力才勉强补充了些藏在狭小缝隙,频临消失,只被年轻人自己知道的事情,这部分在我们全部资料的占比高得惊人。
我们可以从一段灰色的周六晚上开始。
不见五指的巷子传来尖厉的责问声,“产品已经更新了策略,你为什么不知道。”慌乱之后本能地转身躲避却踩空,身体在焦灼里下坠,有信息从四面追踪而至紧贴着,指尖被戳破了很多细小的洞,血丝断断续续往下滴,是密密麻麻的喙,他们错落起伏地一直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年轻人迷茫地睁开眼,头很沉,太阳穴在胀痛,喉咙发干,仿佛他刚才不是睡了一觉,而是打架重伤了后脑勺。此后四面的墙壁粗暴地围起了他,阻断了梦境。
此时房间内黑暗寂静,窗外早已夜色四合,年轻人想到夕阳西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