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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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通透的夜已是许久未见,空中仿佛悬浮着巨大的黑色的球,囊括着星月,包绕住地球,宇宙也深陷其中。死寂如不断冒泡的沸水充满诱惑,身体内外全是从未有过的幽暗,憧憬也好,记忆也好,无不遗失于这幽暗之中。口中的痰酝酿良久,吐出来后轻咳两声,梳理了下思绪,将所知的未知的所想的未想的全都裸体呈现于面前,它们俨然混在瓶子里的自我与本我,黏在蜘蛛网上的形而上与形而下,和止步于坟墓中的枯骨与喘息。
所谓夜,我想多半如此。
总是忙碌于生活,忙于生,忙于活,以至于大多时间我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生而活,还是为了活而生,更甚至,脑子里不知什么时候会偶得弹出——自己其实是死人——这条讯息。而所谓生活,不过是死亡后自以为是且毫无意义的肢体习惯性动作,和伴随链条转动而转动的齿轮无异。
说到底生死只是状态,如冰水之间可以相互转换的状态,条件达到后生可转为死,死可转为生,百分百吻合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可无论生与死,我总还是忙碌着,这点永远无法摆脱。甚至说,我从未想过死后能够横躺在坟墓里安享平静。闭上眼停止呼吸后,等待自己的其实是更加混乱和嘈杂的世界,丝毫安逸不得。
四月,有着薄荷般清凉空气的四月,像刚洗过的少女的长发,缠绵着风,混着淡淡的不易发觉的清香,潜入最幽暗的角落。没人发觉,连土壤里蜕皮的蛹虫都未发觉,它悄悄地仿佛未见过世面的孩童,稚嫩而羞怯。呼吸,大口呼吸,以两个月六十天未曾呼吸的姿态,吸入四月里的第一口清新,吐出冬季沉积在身体长达90天之久的污浊。
我便是在这样一个四月,傍晚和孙在高速路临时停车点展开了彻夜长谈。说起来也是很久的事了。多久?五年吧,五年算不算久我也不清楚,但印象中确实久远了,远到触不可及,远到犹如有了几亿光年的距离。
和孙是大学同学,并且我是他大学里唯一关系不错的同学。他家境不错,是独生子,还未毕业父母就给他买了辆大众帕萨特,所以有点盛气凌人。很多人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