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人

造船
K捡到一把枪,但没告诉任何人。 很早前K就听别人讲过有人在海边捡到几颗子弹的故事,大概是村里的鱼塘被征成公路之前。在他们还没有手机的时候这件事经常被人提起,人们喝醉后总会把去年说过的事情再说一遍并且不厌其烦,他的朋友们喝着酒大声说着偶尔会拍着桌子表示强调,说他们确实摸过子弹或者知道那片海滩发生过什么,而总有一个人会说他听到过枪声见到过血迹甚至还旁观过一次枪战就藏在林中,并在下一次聚会时增加更多的细节,直到他们不再说起这件事甚至不再相聚。 有一次去参加邻村的婚礼,K确实见到了那些子弹挂在那个幸运儿的脖子上由金链子穿过,过了很久还发着铜色的光,他喝醉后站起挂在脖子上的子弹随之晃荡,有人说他发了财全靠那些东西在保庇他,确实,几年后他脖子上的子弹在枪爆排查运动中被警察亲手摘下,又过不久在一次扫黑除恶中他被丢到牢里成了长辈中口中吃白饭的人。 这是在海边捡到的,如果有警察问K他会这么交代,确实,那天晚上在他的工作日里显得很普通,他习惯在加班之后到海边转一圈散步,却没想到捡到一个背包,在他的脚边躺着,拉开之后里面是一把小巧的枪,这金属在他手中很沉不像是致命的武器,他带着那把枪回到家里,放在书柜里之后的几天里,K去海边散步并且观察那些监控器与行人,他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人,也没有打开那个背包。 他试图忘记发生过的事情或想着直接拿着包到警察局去,他甚至想好怎么说明来意,怎么在问询时尽量表现得无辜,像一个可怜的普通人而不是自首的暴徒,他的脸不会让人怀疑这一切,前女友总说他温柔而K的父母也可以给他好的评价,这都可以证明他的无辜,K为这些事情想了很久,工作的KPI一直无法达标,加班更频繁了,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噩梦,都是关于追捕,是那些丢了枪的暴徒或警察也许是他无意中说出去而引起普通人的嫉妒,那毕竟是一把枪。他试着尽力去生活,像从前一样,按着自己的规矩像水牛的蹄印在泥地上的形状一样,那看起来挺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