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那片野地
钟毓文
贝爷木讷地盯着天花板,眼前浮现着宣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子徒手撕蟒蛇的激烈画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移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头发枯燥、皮肤松弛的妻子,摊开双手百无聊赖地搓了起来。
妻子见他无所事事不满地喝道:“阿贝,这是你退休之后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发呆了,你赶紧过来帮我的忙。”
贝爷拖沓着脚步,踩着散发着阵阵脚臭的拖鞋磨磨蹭蹭地朝着厨房走去。
他感到日子就这样无聊地飘走了,他想要找回生活的激情,他想要一展男人的风采,他越想越兴奋,方才无精打采的,一下子夺过妻子手中的碗筷,激动地说:“你该去休息休息,我来干吧。”
妻子诧异地盯着他,仿若才刚刚认识贝爷不久,她将信将疑地说:“难得,难得。”
贝爷想要去冒险的冲动越发强烈,手中的碗筷仿佛是热带雨林里的猛兽在他的掌股中穿梭来去,他实在难抑内心的狂热,跟着大喊道:“老虎,吃我一拳;豹子,我比你跑得更快。哈哈哈,我赢了,我是这片土地的大王啦!”
妻子听见他在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手中挥舞着鸡毛掸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道:“今天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别把碗筷给弄坏了。算了,你还是一边凉快吧,我来。”
妻子毫不客气地堵在了洗水槽那里,贝爷悻悻地走开了。他陡然感到自己很孤独,只有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撕蟒蛇的家伙才能体会到自己幻想的乐趣。他说什么也要去尝试那样带劲的生活。
终于,待他摸索出哪里是荒无人烟的野地后,他瞒着妻子悄悄地朝着野地行进。野地之所以野蛮,就在于它的凶险,凶险得让人都不敢靠近,没人来哪里来得驯服呢?于是乎就野蛮生长出最本真的模样。
要想进入野地,还要渡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那条大河像是天龙发怒般将大水用力倾吐出来,没有谁敢招惹这条大河。大河曾经吞噬过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儿,因此没有人再愿意靠近它一步了。
贝爷偏偏不信自己会像那两个冒失鬼一样倒霉,汽车将他送到大河边,司机好多次问询他来到大河边要干什么,贝爷怕司机坏了他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