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来了

苏肆
河把亭镇分成镇南镇北,后来铁轨又把亭镇切分了镇东镇西,铁轨桥和老桥并排,老桥高,铁轨桥矮,老桥被县里的几个年轻后生,拿着几件奇怪的铁家伙在桥上来回走了几趟,便划为了危险建筑,村里的人不满,说这桥他太太爷爷小时候就有,什么大洪大灾没发过,还不是照样过人过马,怎么说危险就危险了,说不让过就不让过了。最终确定老桥的危险,不是从县里来的年轻后生,也不是各村干部的一再布告,而是因为那几件奇怪的铁家伙,不知道谁传出那几件铁家伙价值几十万,于是没见过的人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谁会拿着几十万的东西开玩笑,又经过追根问底,此话是当时一位也在现场的村组长说出来的,组长感到自己的话有了分量,便把当时如何好奇,如何向那几位年轻人借玩,年轻人如何告诉他仪器的价值,细致入微的讲了无数遍,从此老桥就给定性为了危险建筑。本来这座老桥应该炸毁重架,但英明的镇长通过科学的计算把桥架在一间小道观旁边,一方面风水好,一方面可以缩短镇集与各村的距离,镇长高升到县里的财政局后,屁股还没坐热就落马了,据他交代,桥建在那里是为还菩萨的愿,就这样老桥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遗弃在了世上,当运煤的火车经过,几乎剥蚀殆尽的“长亭大桥”几个阳刻大字,又被震落些许粉末。 铁路通车离收割还有十几天,火车是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来的,吭哧吭哧,躲在屋里的人,没睡的叫醒睡觉的,睡觉的恼火没睡的,火车像一条巨大的黑铁蜈蚣,在金色的阳光里冲开金色的稻田,稻子像波浪般此起彼伏,彼此之间相互摩擦,发出海浪般的声音,天像一块蓝色的玻璃,万里无云,吭哧吭哧的声音仿佛梦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缥缈不知所终。 李超群和王根生的家挨着,以河为界属于镇南,以铁轨为界属于镇北,第二天王根生像捧了宝贝似的叫李超群去看火车,李超群不去,说运煤的有运人的好看吗?我和我爸去年就坐火车去了市里,王根生嘴里嘟囔心里失落,随即又羡慕和佩服李超群。在路上,王根生自己一个人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