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
郁弦
傍晚时分,小玲的父亲正在门前锯木柴,发出沙沙的声音,当他拿起最后一根枯树枝放在长凳上,把腿抬起踩在上面准备锯的时候,小玲从大路上转了个弯,一蹦一跳地回来了。
爹!小玲喊道,她用脚踏着地上的木屑,又摸了摸迎接她的狗,便准备进堂屋。
咋回来这么晚?他爹说,再晚一会儿我就准备打手电筒去找你的。
我走回来的!小玲咧嘴补充着,她把书包放了,从中取出两个放大镜玩。
我的天呐!就为了两个放大镜,她妈在厨房说话了,你买了两个,多少钱?
四块钱,我花得不多,这是物理课上到这一块儿了。本来是一个两块五的,我说我要买两个,四块钱行不行。那人同意了,我就买了,就跟海琴一起走回来的。
那你也不用买两个啊!花钱又受累。不就是放大嘛,一个就够了。
不是,两个有两个的用处,我把它们重叠放起来,调整距离,就能当作一个望远镜。小玲像是成了一个专家,她继续说着,如果这两个放大镜很好的话,就能看到很远的星星。
她也买放大镜了?
海琴?嗯。我们都买了两个,都把车费用了。
那好,这下你回来了,你跟你爹去再把那老屋边椿天树叶够下来,明天我去街上卖菜,正好明天是热集,把椿天树带上街去。小玲的母亲转移了话题,在自言自语,现在都十几块一斤,你说怪不怪,街上的人想吃都吃不到。
小玲通过自制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会月亮之后,就把放大镜收起来了,提着篮子跟着父亲去够椿天树叶了,并没有在意母亲的话。
到了老屋之后,小玲抬头看到树上的叶子非常鲜嫩,在天空的幕布上显得层层叠叠,仿佛在西边残存的余晖下泛着红光,像一种神秘的希望。她的父亲先站在高高的人字梯上,然后又爬到老房子上,身上穿着破罩衣,手里拿着带鸡屎印记的旧竹竿,另一头绑着把镰刀,他在上面挥舞,椿天树就落下起了一片片的叶子雨,直到铺满地面。
这时候小玲就忙起来了。她对自己该做的事了如指掌,在心里把明后两天都安排好了。比如,等会要吃的饭是凉面,会有一汤母亲用碗椿天树叶做的汤,她并不抱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