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营城记

清顾
7月初的时候,我去了营城,虽然认识狗子张以后,作为家乡她频繁地提起这里,但我仍觉神秘。中国有许多个名字重复的营城,命运却千差万别,此次去的是在长春附近,一个百科仅有四五行介绍文字的地方。严谨地说,应当称营城为街道,而二十年前,它还以城镇的姿态活跃在东北视野。      我从北京飞到长春,搭火车到九台区,出站由出租车以五元一位的价格拼车送到九台客运站,再搭公交到营城,那的火车站被取消以后,就没有别的公共交通了。载我们到营城的公交车得挥手上车,喊停下车,像是从小时候的回忆里驶出来的,记不清他们在城市里具体的消失时间,就被新型车取代在层层心事的青春期了。      公交车停在了营城一中以前叫“矿一中”附近,大片的建筑和十几年前竟一模一样,大门生了厚厚铁锈不见店主的修车铺,门前爬满杂草以拼凑的木板掩窗的卫生所和诊所,还有一家坚持开着的麻辣烫,但狗子张还是在回家的几条路之间犹豫不定,她记不清了,马路本应远比眼前宽阔数倍,小时候沿着路上学总看不见尽头。      索性我们随便选了一条,一路上她很兴奋,整条街不是同学朋友就是亲戚长辈,给这家送过作业打过架,去那家偷过樱桃蹭过饭,我虽然取笑她说回到营城之后,她像被摁了开关,言行举止都变得过分肆意活泼,但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我,对她混不吝的童年甚是羡慕。我终于见到了她口中每天上下学掐来玩的豆角叶,巴掌大,我顺势粘在她衣服上,竟然黏得死死的,但又很容易整片剥下。后来她故技重施,不知道折了哪家的樱桃枝,撸下来给我尝,脆生生的红色,也就小拇指甲大,口感有点酸涩。      往村落深处去的很多路都没了人走的痕迹,前日细雨连绵,黄土混了雨水变成土浆,看着能走,一脚踩上去便如湿地一般塌陷,缠得你无法拔脚又不敢踩深,我一抬眼狗子张已领先我好几个身位,她说这路得快点走,别踩实,下脚轻点,自然是小时候的经验。这几条土路十几年如一日,无人看管无人修缮,这村子怕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