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泥鸿爪
寒石
下过雪后,地面上一片寂寥,连个脚印都还没有。
赵阜阳缩在被窝里很久——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赖着不肯起。这时有个动静突然冒了出来,他脑子一颤,清醒异常。
好像是什么人在窗外抖了抖披肩——妈的,什么人这时候来折腾他?
他裹着被子,趿拉着布鞋,错开门缝。
哗!吹进来许多雪花,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家院子里连个蹄子印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人来?赵阜阳嘟嘟囔囔,骂起娘来。
“王子猷?”他自言自语道。
赵阜阳家的院墙简直形同虚设——太矮了。胶泥麦秸垛起来的,夏天里来几场雨,泥土就一点一点往下掉;邻居家的坏小孩却又无聊透顶,有时偷偷抠下点胶泥捏着玩。如今幸存下来的院墙仅有四尺高,春夏时节上面会长些野草——算是天然的篱笆,聊以弥补矮墙的损失。
不过好景不长——冬天一来,一切又都是个秃瓢样儿。
他吐了吐舌头,合上门,准备继续睡大觉。
然而这会儿闭上眼容易,要睡得着,那可真得撞墙——他脑子里不知怎么了,蓦地像炸了一锅粥,蹦出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来。赵阜阳吓得出了一身汗,便瞪大了眼不敢再睡,手脚伸出被子外面,冒了一小会儿热气之后就变得冰凉。
屋里冷的很快,昨晚的木炭早烧完了,然而只是如此倒还不至于这么冷。房子好像有什么地方漏风,但又听不到风声。
赵阜阳又一次缩进被窝里,脑袋因为平躺的关系,只好张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年深日久,房梁上已经出现了劈裂,屋角也拉起了蜘蛛网。这发现让他突然觉得很难受。
他开始想念一年之前的生活。那时他住在北方某个著名的门派,有温暖干燥的被子,通宵烧不完的炭火,朴素却干净的卧房里还有几个同门弟子作伴,惬意的很呢!
现在的他困顿,懒散,暮气沉沉,躲在一个小村子里,苦苦思索着一个问题。
“小子,看你也有点本事,怎么会这么潦倒!”
前天夜里那个女贼闯进来,躲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赵阜阳的存在。那时他正在睡觉,惊醒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装作不存在!真诡异,他自己好歹也是个侠客吧,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