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白薮猫
我的初恋发生在小学二年级,那时我八岁,尽管已经从电视上了解到了哺乳动物的交配然而具体过程仍不甚明了。和其他中国孩子一样,我接触唯物主义的现实远比认识自己的过程早得多。整个过程是无趣和令人憎恨的,就如同我个人一样。而他正是其中偶尔的闪光点,令我感到过去的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我写下他,并不是由于突然回忆起他,或是一直放不下这个人而在某天突然醒悟,以此作为告别的纪念。而是在历经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可以承认这份东西是属于我的,真正出自我的感情和心脏,它不再紧抓着我,而由我主动去拿起它,像从讲台上领回自己作业本的孩子听到点名的声音一样。今天,我终于有勇气承认那是属于过去和现在的我的一部分,而不是由于它的美好而躲避否定,我在接受了它的同时,也接受了属于我的前二十年糟糕人生中的闪耀星辰,并能怀抱着这份自我认同感继续尝试着我的旅行。
他叫李萍,是我的小学音乐老师。
那是一个小女孩傻乎乎的笑容中映出的一个青年的影子,他的面容与气质都与哥哥有几分相似,而那时我还远远没有听说过那个绝代风华的演员与歌手。他那个时候刚刚毕业没多久,随身经常带着电子琴,一只手拎起来轻松地走,而不是像女老师那样叫两个男孩帮忙。那是一个不娇惯孩子的年代,即使是我这样的女孩也可以徒手拧干比我高很多的无数棉布条打成的拖布再扛着它把一整桶水拎回教室,老师们从来不会帮忙。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黑胖的漂亮女人,厚厚的头发烫成虚无缥缈的卷被子一样盖在身后,她负责教我们语文和数学,所有的作业题目都不引用书也不发卷子,每天自己现出。还有一个上课的时候很不耐烦,下课马上就走的英文老师,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很美。现在想来她可能不耐烦教一帮吵闹的小屁孩,颇有怀才不遇的怨愤。其他的老师都已面目不清,那个很喜欢我的女校长更是记不得了。但他的面目我却始终很清楚。他曾经为学校写了一首校歌,把歌词发给所有班级在校庆上练习合唱,我第一个学会,歌词虽然已经不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