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车菊色的信

白薮猫
“亲爱的海因里希: 我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同时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这里的一切都好。圣雷米1——正如我向你描述的一样,是个如此可爱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来看看院子里盛开的蓝色矢车菊,还有围墙外的高大柏树,它们‘宛如黑色的音符,跳跃在阳光明媚的风景中。2’哦,我亲爱的孩子。 我欣慰的得知你在那边一切都好,虽然这使我——作为你的母亲——感到难以言明的愧疚,但我仍为你感到高兴。成长的艰辛必与收获的甜蜜相连,我的孩子。祝贺你,你做得十分出色。 我写这封信是为了(划掉)事实上,我们应该谈谈关于(此处重重划掉)是真的,鉴于你已成年,我认为你有必要,我是说,有资格知道一些事。请原谅我的隐瞒,孩子。你知道有时候人们会用善意的谎言掩盖掉不光彩的真实。而真相往往……我是说,你的父亲。‘一个在色当战役3中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从来向你如此描述他,而此刻,我必须心怀歉意地告诉你——” “不!”她绝望地喊道“这绝不能够!绝不!” 我不得不暂时停止手上的活儿,弯下腰将揉成一团的信纸捡起来,并且第无数次地竭力对着那张漂亮的面孔表现出应有的严肃。 “霍夫曼太太,你应该明白,”我试图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厉些:“今年春天赦免令就已经下达。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我的手指向窗外“关于这点,相信我们已经了共识,是不是?” 她仍旧哭泣,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单词和发音,很显然,揭露这一切使她感到痛苦,但即便如此(您也可以说是从从我的角度看来),眼泪仍无法抹消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美丽:遗传自日耳曼民族的金发如同田野上盛放的向日葵般闪耀,海洋深处的双眼总让人想起微风中摇曳着的蓝色矢车菊,痛苦和无助凝成了花瓣上的露珠,毫无疑问的。此刻,她正用手捂着脸,努力咽下软弱的哽咽声。可这一切除了表明她是一个因思念儿子而忧愁不安的年轻母亲之外,更加深了别人对她的怜惜。 “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李小姐。”她轻声恳求,身体不安地在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