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

小达
冰冰是今年六月底离开广州的,走的时候,一脸的风轻云淡。看不出高兴,也没有难过。过去的几个夏天,冰冰总要跟夏楠埋怨上好几回。广州是个燥热得过分的地方,名字里带俩冰字都镇不住!如果没有遇到你夏楠,我才不会“下南”呢,广州的霾也不比北京的少!……有时候夏楠笑着由她闹一番。要是听烦了,就在停嘴的当儿一把抱过冰冰,抓过空调遥控器调低几个度。然后按耐住怀里的张牙舞爪,慢着性子开始回击,广州离香港近啊,粤语文化好啊,茶点啊,当初是谁迫不及待望眼欲穿的?几个回合下来,要么消停了。要么俩人开始厮打。胜负不用想,夏楠必是输家。常常也是他拉着冰冰,趿拉着拖鞋,到楼下的冰室喝一碗糖水,再拖着手回家。做饭,吃饭,睡觉,上班。这样子的生活。已经有……快三年了吧? 取完机票,冰冰坐在休息区,抱着行李,呆呆地想着。这个月中,拿到了公司同意辞职的回信。跟夏楠说自己要在家当自由插画师。朋友王汀两年前就开始干自由职业了,平时自己接稿,还运营着一公众号,收益挺好。夏楠也赞成得很爽快。本来嘛,冰冰的主张一向都干脆,她决定要做的事,只有她爸才有可能反对得了。更何况,风口之下,夏楠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上个月底,夏楠提了一次分手。冰冰问要不要想两天,决定好了她就搬走。两天后,夏楠跪着求和好。冷战似地过了一星期。夏楠终于受不住了,说要聊聊。冰冰问为什么,夏楠只是在旁边挨着没说话,去摸她的手,被掀回来,反反复复。再是长长的静默。夏楠起身去倒水。表白。最后是冰冰也不情愿地开始翻他的手机——她一直抗拒这种过于坦率的形式来感知信任。夏楠忸怩着说自己是定性不稳了一回。对方是本科时期的学妹,刚从英国念完研究生回国。冰冰翻看着朋友圈的照片,看到了学妹的脸。把手机伸回去。笑着说女生挺漂亮的,美得锋利。抬眼看到冰冰的表情,夏楠用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欲言又止。头垂得很低,声音是哑的。小姑娘刚入职场,对于国内金融圈的生意方式不太熟悉,既然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