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刽子手
牛冲
一
“嘿!你小心点。”我抬头喊道。
这棵梧桐树大概有二十年树龄了,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皲裂的皮肤和伞状树冠早已证明了它在这片土地的地位。
“你可以摔死,但绝不能让那窝幼小的老斑鸠跌落树杈。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严肃的,我渴望那窝老斑鸠。”
我望着正在试图从一枝弱不禁风的树杈中托起一整个浑圆鸟窝的狗蛋。他是我们这群小伙伴中最壮实的一位小伙子。腹部鼓鼓的,像个炸药包一样,面部永远凝重而严肃,我们都认为他和他的父亲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立夏。梧桐树刚度过自己甜蜜的花期,巴掌大的叶子正将夏日清风送到空中打转,一切看起来生机勃勃。鹧鸪、知更、喜鹊、黄鹂、画眉、麻雀这些都曾是我手中的猎物齐声歌唱,声音透过茂密的枝叶旋转,上升,沉淀,浮动。奔腾的小溪发出欢快的喘息,浪花卷起石头上的青苔,你简直难以想象,这是一副只有在书中读到的乡村画卷——多么迷人,处处透露出叶赛宁诗中所描述的田园风光。
这个斑鸠窝看起来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干树枝而组成,层层叠叠,犬牙交错,从远处看弱不禁风,风一吹似乎马上就七零八落,其实它像福特的发动机底盘那样牢固。而斑鸠窝的第二层则是斑鸠妈妈冒着暴雨一支一支的从草垛中衔来的茅草修筑而成,它将它们打成中国结的形状,一圈圈地覆盖在那福特般的底盘上面。柔软的茅草散发着一股自然的清新之气,你能够从中感受到斑鸠妈妈那颗慈母之心。
“斑鸠窝的边沿处有血迹。”狗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还有一块血丝斑斑的“大腿”,哦,你打掉了它的一支腿。”
“我不明白,弹弓的力道如此强劲,斑鸠妈妈竟然能够逃过一劫。真该死,我们错过了一顿美味的佳肴。”
我亲眼看到坚硬无比的石头高速旋转着砸向斑鸠妈妈的腹部。在这样的速度下,子弹像一片锋利的刀片划开了斑鸠妈妈因长时间飞行而练成的肌肉。它痛苦不已,从斑鸠窝的上方滑落了下来,身体撞向密密麻麻的树枝,“嘎吱,嘎吱”的声响撞击着我的耳膜。但是——一个巨大的转折。它的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