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青花猫

雅堃
坚叔拿着手电筒,趿拉着棉拖鞋,睡眼惺忪的摸到正房。与正房相连的,是儿子儿媳的卧室。坚叔望了一眼,屋里黑着灯,却传出低低的哼唧声。坚叔听了一会儿,突然红了脸,他放轻脚步,挪到炉子跟前,用钩子掀起炉盖瞧了瞧,果然如他所料,该加块煤了。他用细长的铁钳夹起一块蜂窝煤,刚要放进炉膛,却突然从斜刺里窜出一团黑影,夹带着两道蓝幽幽的闪电,直直的扑向坚叔。坚叔惊得双手一哆嗦,连铁钳带蜂窝煤一并哐啷啷摔在地上。 卧室里的哼唧声戛然而止。静默了半分钟,灯亮了,儿子把门打开一条缝,先探了个脑袋出来,待看清是坚叔,才把门开大了一些,问:“爸,这三更半夜的你干啥?” 坚叔的脸被炉火映得更红,嗫嚅着说:“没啥,来通通火。” 儿子的不满写在脸上,却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通完早点睡吧”,便关上了房门。 添完煤的坚叔退回到院子里,却莫名的生出一阵懊恼。他站定了,困意全无。头顶上方被院子合围住的四方形天空里嵌着百十颗星星,齐刷刷都在笑他。腊月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把那件已经板结发亮的陈年军大衣裹得更紧。 突然间,他发觉水缸后面似有异样,下意识关了手电,用快要花掉的老眼细细分辨——不是刚刚那双冒着蓝光的眼睛又是什么?此刻它们正直勾勾的盯着坚叔,盯得他后脊背登时窜起一道寒气。 “该死的东西”,坚叔狠狠地骂道,“早晚剁了你,包猫肉馅饺子吃。” 当然,坚叔只是说说而已。当真对这只猫怎样,他不敢。它是女儿的心头肉。这不是,一大清早,偏房的门刚一打开,女儿脸上的眼屎还没揉净,就撮起嘴巴,发出“卒卒卒”的声音,引逗这只猫扑进她怀里。给它的餐盘里添了新食之后,女儿才顾得上自己洗漱梳头换衣裳。 坚叔心里道,老子信了你的邪。他左看右看,不晓得这只猫有哪点能让女儿竟有了“先人后己”之风。在坚叔看来,这只猫的长相毫无可圈可点之处,况且白色的皮毛上还不知怎的被溅上了蓝油漆,斑斑驳驳,丑死了。可女儿却把它从街头流浪的猫群中给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