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蓝普霖
冯隽失踪了! 俞蓓蓓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周末下午七点半的城市,笼在一种暧昧的粉色光线里,在这种光线里你越想看清的东西越失真,而越失真你却越想看清。初春季节的南方很燥,太阳不动声色的把人的耐心蒸发掉,俞蓓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颓然的望着天花板,她把自己丢在刚才的可怕念头里。 沙发的扶手是个很不适宜的高度,仰头躺在上面的时候颈部会有一种扭曲的酸痛,现在俞蓓蓓用这个酸痛来抵消头疼。这段时间她和偏头痛纠缠不清,仿佛有微量的炸弹随时随地在脑袋里轮流爆炸,像河边放的烟火,随时随地,双倍发射。身体所有的疼痛里,唯有头疼是最让俞蓓蓓难以忍受的,因为这不仅影响着她的生理功能,更重要的是阻挠了她的思维活动。此刻的她拼命想拼凑最近的生活轨迹,想从中找出一些关于冯隽去向的线索,但每一次企图集中注意力都几乎要了她的命。 很多念头在脑海里流窜,像在漆黑的屋子里捕捉老鼠,你必须抓到它,但你深深的恐惧它。 俞蓓蓓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面向天花板躺着的,像把自己放进一条缓缓流动的暗河。小时候她的鼻子受过伤,伤及一条动脉,血管壁上留下一个陈旧性的伤口,从此俞蓓蓓就惯常的流鼻血。她在街角和同学吵架的时候流鼻血,她在地理课上老师讲授自流井的时候流鼻血,她甚至在高考的英语考场上流鼻血,仿佛在她的鼻子上有一个开关,开关按下,俞蓓蓓的流鼻血事件就会变成一个话题,变成一种演出,变成一场事故,而她自己能做的则是就地躺平,等待别人带着棉球纸巾前来搭救。鼻血温热又腥膻,哪怕自己吞食自己的鼻血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有的时候她躺着躺着就想,要是没人来救自己的话,这么自体循环着血液,应该也没那么快死。 大学毕业以后俞蓓蓓来了南方,临走前她忘了带那个开关走,她就再也不流鼻血了,她开始失眠。失眠和流鼻血不一样,失眠缺乏观赏性,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有观众,尽管夜里的千军万马拖着你的神经奔腾着穿越回白垩纪,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