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缘
苍术
烟花三月,繁花似锦,浓香萦绕,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孩童们的嬉戏之声不绝于耳。而六岁时的我,却常常一个人独自坐在石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座大宅里,由梅姑悉心照料。除了父亲,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按理说,我本该养成骄纵的性格,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如果,那天我没有淘气地用墨涂黑了父亲珍藏的汪士慎的《梅影图》。
“梅,我说你什么好!这孩子都是你惯的,你看看,成何体统!”父亲气得直喘粗气,用颤抖的手抚摸着他曾经心爱的画作。
“我只是想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活泼开朗,做想做的事,不要像我这样……”梅姑低着头,她的话淡淡的,却透着一种坚定、倔强的味道。我拉着她冰凉的手,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
“你可要记住,我领养这个孩子!是为了让咱家延续香火。我可不想花钱养出个败家子!”父亲狠狠地把《梅影图》撕成了两半,甩手而去。
我从未见过父亲发这样大的火,梅姑抱着吓得发抖的我,我感觉到一颗眼泪滑落到了我的脸上。
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与这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真正的亲眷,父亲从未娶亲,我只是父亲领养回来继承香火的。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很沉默听话,再不多说一句,也从不吵嚷着要接触宅子外面的世界,那姹紫嫣红渐渐离我而去,老槐树和头上的那方天,几乎锁住了我的全部,只有院里深深的水缸里藏有我年少的小小心事。
这天,我一如往常,习字读经一上午之后,垫着脚,趴在水缸沿儿上,吃力地往里看。
身后,一股梅花的淡淡幽香袭来,梅姑冷不丁附在我身旁,吓得我一个踉跄,水缸的水溢了出来,洒在了她淡粉的裙摆上。
“梅姑……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梅姑并未理会湿了的裙子,她只是痴痴地望着水缸的底。
清清的水下都是些五彩斑斓的石头,亦红亦蓝,那红黑相间的条纹,那有如宝石一般的颜色,在粼粼的水波下面,绽放着水晶般的光彩。仿佛看着看着,就交织成了一个纯净的梦。管家说,这些各有特色的石头,是一个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