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
三令
楔子
2018年8月23日,杭州正是最热的时节。电视报道国画大师叶柯峦病逝的时候,我躺在客厅的摇椅上微微阖了眼,近年来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变得越来越嗜睡。
窗外的树枝微晃,也不知是不是阳光晃了眼睛,许久不曾湿润过的眼睛,缓缓地淌下了两行眼泪。须臾之间,数十年已过。我敛去了骄纵,他敛去了锋芒,我们之间的过往,被困在了声色犬马的年少岁月中,一去不返。
01
叶清怡登门拜访的时候,是我对外正式宣布封笔的第三天。
小女儿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不宜长久见客,特意在叶清怡来的那天从国外赶回来陪我。我扶着小女儿的手下了台阶,便看到院中的女子负手而立,黑亮的长发垂至腰际,听闻声响后转过身来,我的心一紧,推开小女儿搀扶的手,颤抖着向她走去。我在她的眉目间,找到了少年叶柯峦的影子,那个始终带着笑意胸有成竹的少年,那个执手教我画丹青的少年,那个胸怀凌云壮志坦荡快意的少年,或者我应该叫他叶西山。
1970年的香港,还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距离真正回归祖国还有二十七年。那年我十六岁,正值花季年华,家中早年累积下来的财富到了父辈被不断扩大,我依靠着家中的财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上着香港最好的女子中学。那年夏天,伯父的新家刚刚打理完毕,因为在郊区,距离香港中心商业区很远,我的堂姊沈月夏一个人在家无聊,便邀请我去她家陪她过假期。在那里,我第一次遇见少年叶西山。
伯母曾是大陆有名的国画老师,到了香港后,也常有学生登门求学,叶西山便是其中之一。
时隔多年,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是个飘着雨的午后,香港的夏天总是湿热的,我自幼便讨厌阴雨天,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再次撕了一张不满意的素描后,我异常烦躁的扔下画笔,随手从伯夫书房里抽了一本《唐诗宋词》,倚在窗前的摇椅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随意翻看着。不知不觉间入了神,翻到了李太白的《将进酒》,被烈酒入愁肠化作万丈豪情的诗作深深吸引住,不由的暗自叫绝,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