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未眠

Weirdo
在下船之前盛司予写了一封信,提笔便觉行文之坎坷,笔尖染了浓墨在白纸上滞足,刚开始便给书信判了终结罪。只能叹一口气,揉成一团,扔掉,再另起一张。思来想去却只给信纸张开了一只眼睛,是短暂又爱恋着的问询:“豆豆,你在哪?” 北冰洋的日光又暗又冷,从冰川赤裸的臂肘上反射出来,白茫茫一片冰冻成无法凿开的涩冷空气,每呼一口气,嗓子都被冰凉的刀片卡得生疼。盛司予出发的时候适逢北极极昼,从俄罗斯乘伦勃朗号一路向北,看着夜晚悄无声息地变短,船上的糜烂却从未阖上睡眼。刚进入极昼地带时,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白晃晃的天色偷溜进船舱,拌着永不停歇的慢摇曲声,空气里永远醉着烟酒和香水味,总有快乐不老。但是窦宁儿离开沈司予已经一年已久,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小时,秒钟滴答滴答的磋磨深了盛司予额头上了纹络,连肖亦沈都说他憔悴了许多。船上有个姑娘邀他喝酒,他婉言谢绝。彼时日色黄澄澄地染成了大块大块的粘稠卷云,黄昏将Vicky的侧颜削成淡淡的剪影,在某一个瞬间,盛司予竟然觉得像窦宁儿,巧笑嫣然,像无数个在一起的寡淡凌晨,施以眷恋的吻。 Vicky挑着眼角,妩媚得像只小狐狸,笑得肆无忌惮:“你一定是来找哪个姑娘。” “找我的爱人,我把她弄丢了。” 分开的时间断成一截又一截的朽木,连不起,放不下,每当触碰都是隐忍的阵痛,死不了,也好不了。在天星小轮嗅潮湿的雾,在星洲的老店killieys吃煮的生生的蛋,在曼彻斯特的酒吧里触碰在一起的酒杯,都活成了嘴巴鼻子一般平常的事,被盛司予熨帖地搁置心房。还有在小樽的时候,地震来得猝不及防,他抱着她,轻柔地摸着她耷拉着的脑袋,安慰着“没事,别怕”,“有我在呢”。而她像焉了气的小狐狸,不吭声,不抱怨,眼眶里泪水打着轻飘飘的小转儿,又活生生地忍住,不让它流下。 盛司予总觉得她太懂事,明明喜欢吃甜的却怯蠕地不敢讨糖吃,宁愿瑟缩一旁遭受命运无由的惩行。窦宁儿还在上电影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