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 “不对，我看见他和水壶说话的。” “但是他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他的嘴唇动了。” “嘘，你看。” 晚饭撤了之后，老大和老二还坐在餐桌边上朝着耳朵咕咕唧唧。客厅里灯光太亮，哑狗就跑到厕所里去了。老大和老二只好去缠赵东梁，“爸爸，哑狗不说话。” 赵东梁一手摸一个女孩儿的头发，笑容很柔和，好像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爸爸，你得让哑狗说话。” “不然，他的嘴巴就会变得很臭。” 她们按着父亲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然后不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其中一个等得不耐烦了，一时兴起打了一下赵东梁的脸。他眉毛竖起来，喝道：“给我站好！”两个小女孩儿背起手来看着他，四只小眼睛红红的，等着他去教训哑狗。 他想，这是一件正确的事，这是一件有功德的事，她们必须知道。 “咳……”他刚一张嘴，嗓子里的痰就呛了他一下。 “你们要明白……爸爸妈妈工作养你们，很不容易的。是吧？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孩子生活在贫困之中。你们真的是最幸运的一批人，不可以不懂得珍惜。比如新新吧，他得不到父母的爱，很可怜的。（他的声音压低了，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们：你们是聪明孩子，所以我才和你们讲这些话，明白吧？）我们要好好照顾他，多和他聊天，让他开朗起来。听见没有？” 讲完这段话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见老大老二点了头。女儿大了，他感到无边的欣慰。 两个小女孩儿跑去厨房找李月，双手扯着她的脏围裙。她们的母亲为无法自制的溺爱皱起眉头，心想：我的孩子，我的天使们，她们的小手长得多漂亮。天使们争先恐后地说：我们害怕。 “害怕什么？” “哑狗，他从来不说话。” “他会把我们变成猪。”老大说。 “他不会，他要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放火。”老二纠正道。 “让他去放，我们家钱多的是，都是爸爸从街上捡的。让你们爸爸买一套新房子，在街上看见什么流浪猫儿狗儿都带回来，反正我们家地方大，养得起。” 哑狗近来很怕光，白天追着阳光照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