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
杰夫江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看着它,我就这么直盯盯地看着它,它趴在一个木桌子上,病恹恹的,一动不动。它的视线四处游离,但并不是在寻找什么。它是一只雪豹,一只被关在动物园玻璃房子里的雪豹,它还能寻找到什么呢?贴在玻璃房子上的介绍告诉我它已经15岁了,相当于人类的耄耋之年。我不知道它这一生有多少时间是待在这间玻璃房子里的,因此我也没法知道,此刻它的软弱还是不是一种反抗。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它看。朋友走了过来,我跟他说,此情此景,无法不联想到里尔克的诗。他没有说什么,我们就一起盯着它看。有那么几秒钟,它似乎也在看着我们,但很快它就把疲倦的目光移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拍完几张照片就会走开,没有人会为它停留。只有我们一直盯着它,直到它终于起身,走到我们看不到它的地方。它缓慢但优雅的步态告诉了我们它的态度,它依然是这个廉价世界里的贵族:我累了,你们请回吧。
这是一个七月的周日,清晨刚下过一阵雨,空气清新。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动物园散心。我们看到了一大群羽毛鲜艳的山鸡,猴王坐在假山山顶吃着果子,鸵鸟一边痛快地小跑一边痛块地施肥,两只狼在撕扯着生肉,几只母狮围着一只公狮躲在树荫里乘凉。我们的心情都很不错,中午下了会雨,没有带伞的我们在雨中相互打闹。我们一直保持着愉悦的心情,直到我们看到了那只雪豹。它高傲的眼神、锋利的爪子、优美的灰白黑斑皮毛,是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地在玻璃、在栏杆、在无数个手机摄像头里,黯然失色。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里尔克的那几句诗:
它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铁栏
缠得这般疲倦,什么也不能收留。
它好像只有千条的铁栏杆,
千条的铁栏后便没有宇宙。
“你可别这样写啊!”
三天后,李又看到这段开头,她皱着眉毛,不停地摇头,烟灰弹落在她的红色Moleskine上。
那天下午我和李又在静安寺某家咖啡馆讨论新项目的剧本。李又一手拿着剧本,一手夹着烟,她涂了新的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