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女人

米以粥
一 暴雨连续下了三天。夜里十一点,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银灰洒向地面。此时,雨已经收住了势头,只剩下冰凉的残雨淅淅沥沥的飘在空中。风止住了,原本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消失之后,屋子里显得更加冷清。连日来,寨子一直泡在积水中,道路被来往的行人践踏的泥泞不堪。村外的三岔河汇聚了三天来绝大多数降雨,雨水溢出河堤,倒灌进庄稼。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唯一得了便宜的,恐怕只有青蛙了吧?它们畅游在泛黄的河水里,肆虐在田埂上,整日整夜的欢叫个不停。 郑宗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从晚上八点多他就躺下了,他想早早的睡去,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他却越发觉得清醒,毫无一丝睡意。他躺下的时候,雨还在下,雨水从瓦缝处渗进来,滴落到床头的脸盘里,刚开始,他被这声音扰的烦乱不堪,此时,漏雨停下了,他又感到一阵阵的空虚和恐惧。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着一点灰蒙蒙的月光,他看着犹如虚空一般深不见底的黑暗,看到屋外静止不动的院落,一股绝望又压在了他的心头。他心想,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发疯的。恐惧像是在和他捉迷藏,一会儿跑得远远的,一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他觉得他应该采取行动,在当下,不计后果。即使这行动将会带来糟糕的下场,痛苦的结局,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比现在在孤独中痛苦挣扎要好千倍万倍。 他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然后走出房间,将房门锁上,转身来到院子里。雨接连下了三天,院子也在雨水中浸泡了三天,牛棚,柴垛,还有那棵孤独伫立着的碗口粗细的枣树,全都湿答答的滴着水。路面喝饱了雨水,变得异常松软,一脚踩上去,鞋子便陷入了,抬起脚,大块大块的泥泞被带起来,粘到鞋底。他脚步放的很慢,在村子里低矮的房舍之间向村子南头走着。他的房子在村子的最北边,背靠着那条三岔河,是村子里最偏的地方。借着月光,他感到眼前的一排排房屋像一群弯腰驼背的老人,不怀好意的凝视着他,这让他生出一丝恐惧。他尽量小心翼翼的迈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