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
白豆
(一)
我睁开眼,天还只是微微亮,空调的风吹的整个房间凉飕飕的,但我还是出了一身汗。我扭头看到老公睡得正沉,嘴里发出嘟嘟囔囔的梦呓。昨晚的梦如电影画面般一幅幅闪现在眼前,我已全然没了睡意,便悄悄起身去了客厅。
6月份的杭州已经很是炎热了,家家户户彻夜开着冷气,我站在窗边,空调外机流出的水声犹如下雨般嘀嘀哒哒响个不停。奇怪的很,五分钟前还记忆犹新的梦境,现在已经快捉不到头绪了,我只记得,王小唐死了,还有她那张苍白稚嫩的脸,记得我梦中惶惶不安、四处求助的焦急的心情。我很困惑为何会突然梦到一个十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人。一个梦而已,而且梦里都是反的,她肯定现在过得很好,我这样不停地安慰自己。天大亮后,我看着那炙热如火的太阳,想到等会儿自己挤在地铁上汗流浃背的样子,那梦境所带来的焦虑已慢慢淡去了。
忙碌枯燥的一天,如同这天气般,热闹又乏味。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周五晚上该有的兴奋心情。我拨通了老公的电话,我知道他在加班,只是想赶紧告诉他自己的安排。我取消了这周末我们度假的计划,我打算回趟老家。他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说家里都很好,只是想回去看看,他没再多问什么,说要一同陪我回去,我拒绝了,他知道说服不了我,只好同意。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了回老家的高铁上。老家是位于江苏北边的一个小镇,我们称它为葫芦镇,因为在地图上它形如一个葫芦,歪歪扭扭的,毫不显眼。我每次在夏天坐高铁时都会备个小毯子,高铁上的冷气开的太足,外面烈日骄阳,里面却似秋高气爽,乘客也都如这空气般冷清寂静。
我望着窗外成片飞过的绿秧,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它们舒展着身体,等待着收割,等待着播种。
“你缺的这个卡片我有十个,我送你一个吧。”王小唐坐在我对面,趴在那张晃晃悠悠不牢稳的桌子上,两只圆不溜秋的眼珠子直瞪着我。她脑门上的齐刘海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鼻头上渗出地汗珠就如同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