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星

乞山
他每眨一次眼睛,夜空上便要熄灭一颗星。夜空于是渐渐黯淡,最后,日出既白,天上再也不是明媚的,但整个人间都已经明媚。 阿星跳到她的脸颊上头,亲吻着她恬美合上,不久便要睁开的眼。 “夜里见。”他对她说。 她却没能再见到他。 1. 阿星坐在他最爱的那片树叶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将他的墨色巫师帽戴的端正。他在这个位置,树梢上,村子边上的花田旁,看了千次这个村子的夜,却还是想看,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黑暗里,钻出了萤火虫,幽绿幽绿的。烛光染上了纸纱窗,明艳艳的黄。他就爱看这两种颜色,它们都爱一闪一闪的,仿佛掉在人间的星。 后来他知道真真掉在人间的星是他,但他还是爱,爱不够。 尤其是那盏窗台,女孩爱坐在窗台前,缝缝补补和发呆。 人间的星,有人住在里头,才真真好看。 那夜清风徐徐,让树叶微微地晃,好像女孩慌乱起伏的心跳。阿星在树叶上,凉凉的,他更想跳到女孩胸口上,听她讲故事。他就那么悄悄地看,村子里头的人吃饭睡觉星星熄灭,那盘窗台上的花的第三片叶子上结了一滴露水。 阿星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住在那棵树的树洞里头,铺着棉絮和面包饼干的碎屑。他白天在花田里荡秋千,晚上在树梢上头瞅星星,看银河打架。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从山崖上跌落的蚂蚁,同时失去了记忆,这样不知过往地在这样一片狭小的地方生活了许久,随性地给自己取了个阿星的名字。 但是阿星知道,他不一般,真真的不一般。 2. “回到天上去了,还能见着这儿吗?”阿星发现了那个在枝干上抽着烟的老头子,然后问他。 只有一阵咳嗽声来回答他。 阿星知道那个老头儿快死掉了,几天前他看着老头儿从天上摔下来。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所有唤作热枕和希翼的东西便一点一点地散掉,被夜里的风轻飘飘地吹着,在草叶上弹了弹,翻了两个滚,阿星急急忙忙跑了这辈子最远的一段路,把他捡了回来。 老头子是被阿星灌给他的露水呛醒的,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地瞅了两眼阿星,然后“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