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狗之死

河忐
我蜷在热水器下,用力拧紧水管,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小旮。 “喂?” “热水器修好了?” “正在弄,马上好了。”我把电话夹在肩膀上,把扳手紧了紧。 “你能接我一下么?” “咋了?你等会。” 一歪头,电话摔倒了地上。 “操。” 按断了通话,草草擦一下手,才发现上面划了一道大口子,因为刚刚的用力过猛完全没察觉。简单包扎后,我踏上鞋出门。 我住的小区很老,最高只有六层,到处都是黄灰色,到了晚上连路灯都不开。小区中心的幼儿园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放学,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小孩和穿着同一颜色衣服的家长交织在一起。是为数不多富有生气的画面之一。不过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幼儿园门口只有不到十个大妈在跳着广场舞。我快步穿行而过,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小区门口外,小旮在那等我。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整了整手上的创可贴,有一点卷边。 “你看。”小旮伸手一指。 我顺着看去,小区门口的阴影处蹲坐着一只土狗,后背的皮毛已经生了癞,一块一块滑稽的很。狗也看我,四目相对,一时间我竟有点慌乱。突然狗开始狂吠,我死死盯住它,有点叫板的意思。狗一边叫一边站起来,我拉着小旮快走了几步,但目光依然在狗身上。狗朝我走了几步,停下来,我也停下,依然是目光相接。我注意到狗的眼角有厚厚的眼屎,一阵恶心涌上来。和小旮一并疾步走进了小区。 “就因为狗?”我问小旮。手伸进裤兜里摸着钥匙,心想着别把创可贴再翻起来。 “它一直盯着我,有点害怕。” 我一时没回话,牵着小旮的手独自走着,创可贴好像被我们的汗打湿了,开始有痛意袭来。 “哦对,我打算过两天回一趟老家,高中同学聚会,不容易。” “你咋回去?自己么?”小旮抬头问我。 “可能跟大齐一块,开车吧,高铁票不好买。正好我俩轮着开。”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小旮低头问道。 “不是,没有,真没有,确实有这事,我也挺长时间没回家了,正好回去看一眼。” 二人无语,默默在黑暗中行走。广场舞的音乐换成了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