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樵夫 “那个女孩已经站了一天了，她要是想跳崖早就跳了，要是不想跳，站在那么冷的地方干什么呢？”樵夫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拖着柴禾朝山下走去。冬天的风刮得他脸上生疼，麻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透风。袖口、领口怎么也封不住，穿着草鞋的两只脚一路走下来总算还带点温热。 这是他来到青枫山的第九年。青枫山其实一棵枫树也没有。到了现在这个季节，漫山遍野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光秃秃的石头、光秃秃的山路，落叶早被秋风吹尽、被流水带走。没有青也没有枫，一个格外干净的世界，干净得连一只飞鸟都不曾经过。 第二天早上，薄雾笼罩了山林，寒霜覆盖在枯草上的时候，樵夫像往常一样背着斧头上山。走到崖边，特意过去看了一看，上面没有人，江面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我早该知道的，谁会在这种地方待一晚上。”结果傍晚时分又看到了长发高束、白衣胜雪的女孩，她同昨天一样呆呆地站在崖上，腰间挂着一把佩剑。“还是个剑客，”他想，“难道是来练轻功的？”这时，女孩却忽然转过身来，诧异地打量着他，随即把手向腰间伸去。樵夫一惊，扔下柴禾拔腿就跑，草鞋也跑掉了一只。 第二天，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的时候，樵夫才推开紧闭的窗户，向四周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才走出茅屋。他要找回那只草鞋，再编一只起码得等上五天，下山买一只至少值五捆柴，再说，哪有买一只的。无论如何，他还是鼓足勇气踏上了山路。也真是奇怪。匆忙中掉下的草鞋居然端端正正地躺在路中间，好像专门等他来穿。他顾不得许多，一脚蹬上就要跑，却被早已躲在暗处的白衣女拦住了：“别跑！我不会杀你的，只想请你帮个忙。况且，你都这把年纪了，也跑不过我。”樵夫有些生气：“我哪里老了？小丫头眼睛不好使别乱说话。”女孩也不回答，用手指指一旁的小溪，樵夫往水里一看，差点掉下泪来。才五十四岁的他已经是眼窝深陷，脸上沟壑纵横，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白发，简直盖过了女孩的衣衫。不由得悲从中来。半晌，平复了心情，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