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飘摇

刘嘉龙
学校从7月4号开始放暑假。今天是暑假第五天。无聊是真他妈的无聊。 昨天被我妈拉去给她一个高中男同学庆生了。坐酒桌上远隔十几米的距离看那男的在台上讲场面话,突然觉着好眼熟。 仔细一想,原来是蓝月亮! 我曾不经意地看到过我妈跟一个微信昵称为“蓝月亮”的男人视频聊天。还有次我用我妈手机去超市买汤达人,结果蓝月亮‘嗖嗖嗖’地一连给她发了五条消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消息提示’就从手机上头弹了出来—— “岩岩,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如果当年我们没那么冲动……” 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我妈和“蓝月亮”此刻正产生着某种微妙、深幽、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情愫。不过真惨,她已经嫁给我爸了。 这样想着,发觉还真是条适合写进小说里的情节:我意外发现妈妈美丽罗曼史!哎,算了,我已经很少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去写点什么了。 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太枯燥了,每天上午睡到八点十五——几乎准时是在这个点——闭眼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洗脸刷牙和小便、坐到床边的小书桌前看会《了不起的盖茨比》、实在太累便趴在书桌上小憩、做几个莫名其妙的梦。就这样,时间一晃便到了中午。这时我妈便会叫我一起——穿过小小的过道——去对门奶奶家吃午饭。 我奶奶的手艺可谓一绝。你肯定想不到她做一个回锅肉会往里头放多少斤的猪油。每次肉入嘴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油腻感令我几近崩溃。她以前是戏班子“湘军红雷”的成员之一——就是天天跟别人唱花鼓戏、呼啸大嗓门的文工团女兵。啊,她对于长幼之序、尊卑等级、人情往来这些的可看重了。比如,只要有别的亲戚,例如她的二妹、三侄子去拜访她,就必须得带上礼物。不管是什么,什么都行。比如挂面啊、橘子啊、特仑苏牛奶啊。她嘴上一定会说“哎哟哟我一个人可什么都不缺,你们真浪费。”但只要谁哪次忘了带,她便会隔三差五地到处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说他们是猪变的‘化生子’。我爷爷走得早,六十初头就心肌梗去世了。头七第三天的时候,她就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