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喜梅

连城璧
赵喜梅的男人死了。 赵喜梅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男人出门要账三天,钱没要回来一分,人也没回来。十二月的气温逼近零度,赵喜梅走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两旁的树已经光秃秃的,和她现在的心一样了无牵挂,九点钟的路上车辆不多,暂时还没有遇到一个熟人,赵喜梅包头用的毛巾和特意换了之前的颜色,她怕被人认出她来,不是什么好事,额头的几丝头发已经被哈出的气挂上了霜。 天是真冷,再过三个小时,放学回家的两个儿子就应该看见她留在桌上的留言,赵喜梅不认识几个字,写字就更别提了,那留言是她的遗书。她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今天去派出所再讨不出一个说法,她就当场喝农药自杀,她觉得这样可能两个儿子会得到赔偿金,想到这儿,赵喜梅摸了摸怀里的农药瓶,已经被体温捂的有些热乎。 赵喜梅等这一天已经有一星期了,这一周里,她买了两瓶农药,一瓶倒进了茅房,然后用洗洁精将瓶子洗干净,装满白开水,反复练习从怀里掏出瓶子,打开瓶盖,一饮而尽的动作。她怕到时候到了派出所紧张,一来可能刚掏出来农药瓶就被经常制服了,二来她怕农药喝到一半被人制止,又死不了,还得去医院洗胃,有可能还得自己花钱。 昨天,赵喜梅从怀里掏出农药瓶的时候就开始拧盖子,放到嘴边大口猛灌,最后双手用力捏瘪了瓶子,整个动作五秒钟,赵喜梅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如释重负,趴在床头写下一行字-----娃,你爹娘都叫公安害死了。她把这纸条放在枕头下,出事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天刚亮,赵喜梅给两个孩子做完饭送孩子上学,孩子临行前她像电视剧里离别一样亲吻了孩子的额头,算作是告别。赵喜梅强忍着泪扒拉了两口饭,觉得时间还早,本来想再练一遍喝农药,又怕喝的太多一会儿再喝不下,就又回到床上躺了会,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一幕。 当时赵喜梅还在地里捡别人收过玉米地里剩下的玉米,天气还很热,电话一共响了三次,看到陌生的号码赵喜梅从来不接,第三次铃声响起,她以为今天遇见一个执着的骗子,所以接了电话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