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店里假装成麦当劳员工的男人

杰夫江
去年的秋天,我在北京待了一个月。那是我和王小北关系最好的时候。 在和她关系最好的时候里关系最最好的那几天,我都会去她公司附近等她下班。一个无业游民能提供给都市白领的关怀不多,等她下班算是其中比较省钱的一种。 王小北公司在国贸,她工作繁忙,总是加班。王小北跟我说她已经到了职场女性开始尴尬的年龄了,她明明还没结婚,她的老板却已经开始关心起她的肚子了,总是会旁敲侧击地问她“你喜不喜欢小孩?”、“你妈妈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于是王小北决定努力工作,做出些业绩来,让老板意识到她很重要。说完之后王小北就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仿佛我是什么惹人厌的工作或者职场规则,她要让我意识到她的重量。 等她下班的时候,我常去附近的一家书店消磨时间。书店藏在一座大型商场的角落里,需要左右转几个弯,先经过几家奢侈品店,再经过两家网红饭店,才能看见它的招牌——“小说书店”。书店里没什么人,偶尔会有迷路的人走进来,意识到书店是一条死路就会马上离开。书店里的店员,无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全都在无精打采地做着事情,无精打采地进行呼吸。书店的咖啡区,一个年轻人正在教老外说中文。“王……府……井,你念一遍。” “王……福……星。”老外非常努力、但有些滑稽的发音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响了。我很喜欢这家书店,毫无人气对于书店来说是个吸引人气的地方。 那几天我在看一本埃贡席勒的画册。以前我对席勒的印象全都来自他的那些自画像,在瘟疫降临夺走他的生命之前,他似乎已经预见了结局:扭曲的肢体线条,病态的五官和肤色,像是病入膏肓又没钱进ICU病房,这个可怜的奥地利人。但原来他还画了很多女人,我和王小北说看来他还是有钱去妓院的,小北笑了,然后说这并不好笑。这些女人的画像每一幅我都看得非常仔细,不论是舞女、妓女,还是邻家女孩,每一个人都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野性。这样的女人你在国贸那些办公楼里找上一天都找不出一个来。 在国贸你只能找到王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