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
冀南
小时候,村里闹过一阵怪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接二连三的死人。
人死前的征兆和死时的状态都是一样的,先是头发一夜全部变白,像雪似的白,醒后口渴难忍,不住的喝水,最后四肢僵硬,身形枯槁,身上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干,像一具木乃伊一样,硬梆梆的躺在地上。人死时不是在水缸旁就是在井边,怪病着实厉害,从得病到死亡留给患者只有半天时间,而这半天都被用来了喝水。
起初大家以为是瘟疫,经村民集体商议后,村长宣布:凡哪家有人患病,这家人全部被隔离,在这家外门锁一把锁,家里人全部不得外出,人死后就地焚化,不得运出家门埋葬。
人死后十天如果家中没有人被传染,便从门缝中塞一张红纸,这家人就可以重获自由,如有人被传染便塞一张白纸。
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这好像不是瘟疫,死过人的家中从没有人被传染过。最东头有一家死人了,下一家却在最西头,而且两家死者并没有接触过。村里的一些老人说村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大家都开始相信这不是瘟疫,是鬼在作祟。
村里请来法师,在村口做了一场法事,法事完毕后,法师一脸惊恐的走到村长跟前,递给村长一张字条,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村,留下了他的法器和一群茫然的村民。村长打开字条,上面写着:邪祟作怪,死一百人方止。
从那天后,我不知道别人家的情况,但是我们家多了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几个正字和未完成的正字。每天爷爷都会在牌子前站很长久,不知道他为什么看着这些正字出神。
道士走后,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下地的下地,闲聊的闲聊,为一只鸡邻里大打出手,为一瓶醋婆媳争吵不休,那家男人上了寡妇的床,这家嫂子进了小叔子的房。但是大家对死亡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一人早晨醒来头发变的花白,不消一个时辰村里人就都知道了,纷纷议论谁谁家的又死了一个,虽然那个人还在喝水但是大家都默认他已经死了。
有人忍受不了整日的惶恐决定出逃,可第二天逃走的人回来告诉村里的人,说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诅咒了,想出逃的人都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