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冬天,北京是我的摇滚诗
本泽喵
一
“看这件乐器,它叫什么呢?
“首先,这明显是一个弹拨乐器。那很重要的,我们来数一数它有几根弦。一,二,三,四——四根,上次也说了,四根弦的叫乌克丽丽,六根弦就是吉他。所以,这是一把乌克丽丽!”台上的人顶着烫得很朋克的鸡窝头,指着一把贝斯打趣道。
台下的观众大笑。紧接着,鸡窝头介绍自己的乐队,表演某首原创的歌。
在百年纪念讲堂里,十大歌手活动进行着。尖叫的人群裹挟着一股热力,冲击未名湖畔的寒冬。原来鸡窝头是吉他协会的前会长,数学院的天才少年。
他没有弹那把“乌克丽丽”,有人送上台电吉他,四声鼓点之后,电流的声音挑逗着每一位现场观众,人群发出了阵阵呼喊。
从呼喊的男孩女孩中,我瞥到一位暖黄皮、短发的女生,她手托腮,与周围狂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被她吸引了,似乎在听音乐,又似乎在开小差。她大可不必在初冬的晚上来这种摩肩接踵的地方听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或者说既来了,就理应投身音乐里,好好享受。
陈凯歌曾经说,男人在沙龙里,最耍帅的不是侃侃而谈,成为所有话题的制造者,而是兀自歪在角落,默然,冷冷看着。
由当晚我的切身体会来看,这个原理不仅适用于女人对男人,也适用于男人对女人。
因为她坐在那一排的最旁边,所以要接近她必须穿过我俩之间的观众。有人站着,身子构成了丛林中的树,有人坐着,腿构成了丛林间的荆棘。一路披荆斩棘,快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我假装自然地挡住了右脸的痘印——那使我感到不自信。
她旁边的座位空着,在我离她两步之隔的时候,她发现了我。四目相对,我没有开口说什么,依旧半挡着自己脸,朝她示意了一下,她也没有开口,用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我便自然而然坐下了。
我冲她微笑,她斜乜着眼看我,我知道我们不但已经打了招呼,还算是做完了自我介绍。
意念层面的那种。
又听了差不多半首歌的时间,我先开口对她说:“这里太吵,我们出去走走罢。”
她点点头。起身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她尖头的平底鞋看。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