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时间
筷子
作为一个死刑犯,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的世界被撕成一瓣瓣的样子。其实他不太能理解“泄露国家机密”的定义是什么,明明前几个月他还是在实验室里被人们所敬佩的教授。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阴谋的气息,却也不能反抗。就像被献祭的羔羊一样,即便哀嚎地再大声,其他羊也是毫无反应地低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草。
作为个人是无法反抗大多数人的意志的,特别是当大部分人还拥有权力的时候。他在人群密密麻麻的视线中低下头来,跟着穿着制服的男人离开了他的实验室,走到了昏暗的房间。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未来曾经对于他是确定的,但在某一个时刻,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已经在宇宙中前进很久了,具体有多久因为丧失了时间的尺度,他分不太清。没有白昼和黑夜的区别,在亮堂堂的灯光里,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马上要被切除某种神经的小白鼠。 “教授,其实你也不一定会死掉的。”隔着漫长的电波,他其实分不清这是身边的宇航员看不下去他消沉的模样的安慰又或者是从遥远的地球上那些盯着他,仿佛看着这世界最有趣的真人秀的执权者们说出的话。
又有什么区别,被行刑的人也不会是他们,他们冷漠地只是旁观着。没有人是刽子手,所有人都是刽子手。 科学是需要牺牲的。某天他给学生上实验课的时候,一个对小白鼠下不了手的女同学颤抖到快掉下泪来。他课后把她喊了出来,她说她无法克制那种沾满鲜血的罪恶感。他觉得有些荒唐,但也不是可以表现出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刻。他对女孩说了这句话。
如果牺牲的不是自己,就会用一种极其冷静的旁观者的模样看待这一切。只有当所有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情绪才会冒出头。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挣扎的小白鼠。白色被染成红色的瞬间,他也只是机械地看着。 因为没有家庭,没有需要照顾的妻子和孩子,没有会变成意外的疾病,所以他是最佳的选择。这是经过各层各级认真考量过后确定的决定。是的,他们考虑了许多,最后决定把一个人作为一只小白鼠抛弃在宇宙中间。 那种“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