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妈妈说过的最过分的话
丁乙乙
妈妈对我最初的愿望,一如许多父母,带着她对自己人生遗憾的弥补心理。想读书却被迫中途辍学的她希望我是个有文化的人,她把这个愿望放进了我的名字里,我叫贺佳文。
从小,我竟不负所望地在文艺上表现出来自生命本身的力量,文艺汇演、即兴演讲和作文比赛无处不在,迷迷糊糊又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稀里糊涂地拿了一个又一个奖。在偏僻的镇子上,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孩子。这催生了我幼时的第一个梦想——成为电视里的主持人。
小镇里没有人知道像这样的梦想如何实现,因为那时大家忙着做点什么和煤矿相关的营生。靠煤吃矿的忙碌使大家迅速地富裕起来,富得灯红酒绿时小镇获得了一个十分有画面感的昵称——“湘东小香港”。 “小香港民”们聚精会神地继续开采煤矿,再殚精竭虑地把开采煤矿赚来的钱用在牌桌上和盖房子上。做着和房子相关生意的爸妈,也终于跻身“小香港民”行列。 爸爸是一个比传统的养家的爸爸欠缺了社交属性的男人,妈妈便在这一属性上发挥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于是妈妈既要主外,配合爸爸的生意;又要主内,婆媳妯娌关系和生养孩子,还得亲力亲为。 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没有人说,责任越大,干的事儿越多,干的事儿多了,容易出错。人在犯错时,往往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极有可能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更多的错误。因为有时,错误的不一定是犯错的人,仅仅只是社会这个大玩意儿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是“湘东小香港”的煤,它们没人要了。周边一拥而来的矿工三两离去,“小香港民”们眼看繁华落尽,只能回到牌桌上,苦恼没盖完的房子可怎么收场。
爸妈既不是矿工也不是矿主,他们甚至不打牌。他们担心的是怎么收账。 刚送出国的孩子要花不少钱,新买下的车和房贷款要还,翻新老房子和新房子做宾馆都花了钱,不,宾馆赔了钱......一桩桩一件件地在一起,一个往小康奔去的农村家庭,债说负就负。 现实的大山压下来时,精神的大地也在分崩离析。太奶奶和外婆先后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