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父亲的河流,壹拾简记
鱼中鱼
——致离世十五周年的父亲和世界上所有山一般的父亲们
序: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你(录自《寻梦环游记》)
一,入土记
图片: 流江河流经家乡段,称后河
四川以东,有院落名曹家湾,地属渠县静边公社官渡大队四生产队。十五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天蒙蒙亮, 火把闪烁 中,锣鼓脆响鞭炮声咽,三十多人的队伍慢慢走在田坎上,高一脚低一脚地,稀稀落落地显得并不热闹和有些自由散漫,有人在打着呵欠大声说笑。从流江河里升起的薄雾,穿过阡陌扑面而来,浸润着送葬的人们,体感很冷很冷。当黑漆棺木板被铁锤“咚咚”两下封死的时候,抬匠们松了口气开始抽烟,一人叹气说“正该享福的时候走了,老于划不来”,另一个接话说“也好,眼睛一闭啥子都不焦了,反正医不好,越到后头越遭业,早点走还安逸些”。
入土为安的是我正值壮年的父亲,一个平凡的庄稼汉兼打石匠。他安睡在菜地底下两米深处,左手边不远是 自家的 老房子,正前方是曾经养鱼淘菜洗衣服清理淤泥的那口生产队集体所有的大堰塘。
那天,我和弟弟分别端着父亲的灵位和遗像,心中充满悲戚而没有哀哭,真心为他得以解脱而释然坦然。
二,做梦记
图片: 当年和父母亲在江油窦团山。
十五年来,我梦见父亲的次数并不多,每年不到两次。我感觉自己好像对他没有很深很深的感情,我为没有经常梦见他而有所自责和愧疚。在那特别困难的年代,是父亲靠做石工活供我们一家四口称盐打油吃饭穿衣,尤其是维持我们兄弟俩上学读书。
奇怪的是,每一次,我梦见父亲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年底他去世的时间段。梦中的场景很平和很日常,一点都不吓人,他和我摆龙门阵有说有笑的。很多时候我看不清楚他的面目尽管我很想看清楚他是胖还是瘦了,他说的什么话醒来就忘记了,回想一下总感觉他好像给我交待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听清楚过。
很特别的一次梦,梦见他在流江河里溺水,挣扎着大声呼救,对面崖壁传来巨大的回响声。醒来后我告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