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

见溪群疑
最后一桌客人也离开了,三妹看着他们晃晃悠悠地走远了,放下手里抬着的棉门帘,在右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两只手在胸前像洗手一样不停地搓着,天真冷啊,三妹想,好在店里还是暖和的,暖气给得很足,加上刚才那桌客人带来的热气儿还没散,于是三妹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在两只耳垂上揪了几下,走到桌边收拾起碗筷来。这桌客人是天擦黑的时候来的,正是饭点儿,店里还有些其他客人,张姐跟三妹说,她要去接孩子放学,再带着去诊所打针,让三妹临走的时候别忘了检查一下水电,把水龙头都拧紧了,再把电闸给拉下来,锁上门就行了。张姐是春梅饭店的老板娘,其实没有老板,她男人前几年出车祸死了,留下张姐自己带着儿子过日子,后来儿子上小学了,张姐用这些年攒的钱把这个小店兑了下来,雇了个厨子,胖乎乎的,是张姐的老乡,进城学了几年厨师,原来干活儿的饭店黄了,就被张姐拽过来炒菜了,他本来姓刘,可三妹平时都叫他胖哥。所以张姐其实就是饭店的老板,但胖厨子和三妹都习惯叫她老板娘,没外人的时候,她们叫她张姐,张姐也不挑什么。张姐的儿子大宝这两天感冒了,咳嗽得挺厉害,张姐就每天接大宝放学,带他去诊所打吊瓶,店就留给三妹和胖厨子,只不过交代他们临走的时候把水电看好,把门锁好。胖厨子已经下班了,他最后给客人炒了俩菜,送了一盘盐焗花生米,三妹问客人一会儿还点菜吗,不点的话我们后厨师傅下班了,客人说我们喝完这点酒就走了,三妹就让胖厨子先回家了。胖厨子把油光锃亮的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披上羽绒服走了出来,他的羽绒服袖子上原先有个破洞,三妹买了个布贴给他粘上了,胖厨子冲着客人一摆手,说哥儿几个吃着啊,最后这俩菜我都加码了,客人里的一个大哥也冲他伸了个大拇指说,师傅手艺挺好!胖厨子俩手插在兜里,肩膀一拱,就从棉门帘里钻了出去,走进了黑夜里。 三妹把盘子里的剩菜倒进桌边的垃圾桶里,摞起盘子端到后厨的水池里放上水泡着,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带了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