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站在人群的后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她踮起脚往校园里看了看，校园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红英问身边的一个大姐说，是四点半放学吧。大姐说正常都是四点半，有出来慢的，四点四十也就出来了，大姐看她一眼，问，你以前没来接过孩子啊？红英被问得一愣，就笑了，说，以前都是他爸来，今天我来的。大姐没再说话，红英也就慢慢地把笑容收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干干净净，这双鞋平时不怎么穿，临出门她还专门打了鞋油，她又扭头去闻自己的头发，还好，香喷喷的都是摩丝味儿。她侧着身挤进人群里，想要到前排去，可身子过去了，塑料袋里的方盒子却卡在后面，没有跟着她一起过来，于是红英跟那两个男人说，两位大哥，让我把东西拿过来呗。其中一个男人看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的腿挡在身后的塑料袋，就抬了一下右腿，于是红英把塑料袋拽了过来，说声谢谢，又侧着身子往前挤，不过这一次她把塑料袋高高地举起来，可她实在又不算高，以致于前排的人们不得不纷纷歪着头躲避。 放学的电铃响了，红英听见铃声就又看了看手表，是四点半了，这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紧挨着学校的大铁门，她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扶在铁门的栏杆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以免被身后的人群把她挤得贴在门上。像探监一样，红英想。这会儿从传达室晃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老头儿，其实看起来岁数并不是很大，但总该有五十岁了，他穿着一身保安的制服，歪戴着帽子，走到铁门前——他在校园里，一边把帽子端正了，一边隔着铁门和红英以及身后的人群说话，他说，家长们往后让一让，学生要出来了，家长们往后靠，孩子都要出来了。红英听话地想要往后挪一挪，可身后的人群没有往后让的意思，于是她索性也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是把目光越过小老头，往教学楼的大门里望。过了几分钟，一面三角形的小红旗出现在教学楼的大门里，是一个小学生，右手举着不长的旗杆，左手把小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