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落木萧萧
微雨萧瑟,残月渐凉。 初春,念萸山一带的绿意还未开始苏醒。江畔不远处的村落,多已掩门而息。 喝着朦胧的月色,乌篷船上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忽明忽暗。 随从像往常一样娴熟地摆动着船桨,这艘早已饱经风雨的船身,伴着轻微的“吱吱”的呻吟声,依旧缓缓地朝着江畔尽头山脚处的方向驶去…… 乌篷前,又是这位长者,他似乎正用着他全身的气息,来吹奏着长相思的曲调,笛声悠扬婉转,时而热烈美好,时而哀思怅惘。 多年来,一首长相思,早已响彻念萸山间。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透骨而销魂。今日的曲调,悲痛得更为彻骨,哀思得尤为动容,极具相思之苦的怅惘哀思间,竟异于往常的交织着平淡,夹杂着归于尘土的寂静。 此时的长者,虽已白发苍苍,眉宇间挂满了相思和愁绪,但他双眼幽暗澄澈,深邃而分明的五官轮廓和犹如雕塑般的伟岸身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曲罢,他习惯性地将玉笛立于腰间,笛身尽头是一抹淡黄色的流苏穗末,在冷风中轻轻的摆动。 他孑然一身,立于乌篷船前,指尖缓缓划过玉笛,停在那抹流苏穗的上方,此处,饶有力道的镌刻着三个字——“长相思”。 指尖正落于此处,反复摩梭触摸,不舍离开。冰冷的眸子正直直地看着江畔尽头山脚处的方向。 指尖的“长相思”,是她亲手镌刻的长相思,江畔尽头的那个山脚,是她睡着的地方,也是他亲手埋葬她的地方。 长者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不作声。 身后的随从传来一声问候:“上元微寒,王,您可千万要当心着自己的身子,切莫再忧思缠身,有些事情该放下就得……”。 “不必再说了,我自己心中有数”,还没等随从把话说完,长者便制止了他。 是的,这名长者就是当今的王。一个开创了当今盛世的王。 世人皆知王的雄韬伟略,皆知王的治国谋略,却不知,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同那位死去的女子一起长眠于念萸山…… 1.相遇于微时 多年前,王还是西楚国的景歌太子,年方十八,身高近七尺,耀眼黑眸,笑如弯月,肃然时又宛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