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第六层灰烬地狱

江湖一只喵
【一】 宛如古老生物一样存在的村民木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旅行者。 这是第六个迷途的人。 前五个旅人的尸体直到风干了才被村民们发现。 为了防止更多类似状况发生,村长在沙漠前的荆棘林立了一块石碑,上面挂着一面鲜红的布片,表明后方深灰色的沙漠区域是不能涉足的禁地。苍灰色的天空下,这抹红倒真是刺眼,远远就散发出一股诡异和禁忌的气息来。但一旦被标注为禁地,对人也有着若有若无的吸引和诱惑,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引力吸引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旅行者不顾一切朝荆棘林后方的沙漠前进。外面的人给这片沙漠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灰烬——那里的沙子都是灰色的,活像是某场大火后不剩一切的废墟坍塌后所形成的碎屑。 人走在灰烬沙滩上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漆黑的影子像是水一样渗透进了沙子中。不止是汗液,有时候就连梦想和灵魂都会被吸进去。软绵绵滚烫的沙子裹着人的脚,奶嘴一样地往下吸,有时候走的累了或者困了,沙漠又呈现出另一种不同于炎热、荒芜的温柔面孔:这才是它真正危险的地方,光是折磨还不够,它用死亡来诱惑所有人。 而我,正是第六个人。 我忘记了来这里的理由。三天前当我路过村口的时候,有村民过来劝我,说着咿咿呀呀的语言。他们的方言多半绕口,而且语调又缠绵奇怪,听着就像是某种蛮荒生物在低语。我只能从对方脸上惊恐和畏惧的神情来判断一切。 他们的的确确劝了我,也的的确确挽留了我。当晚,我躺在村子里的小茅屋中,从简陋的木窗外看见了漆黑的天幕中流淌着一滴滴的银色,灰烬沙滩就在那片银色中。我感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吸引我,在诱惑我,在我耳边反复说着那不可被理解的姓名。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收拾的背包,怎么从冰凉的床板上坐起来,怎么僵硬麻木地穿上鞋和防晒服,又怎样将饮水壶灌满。 我出发了,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天色蒙蒙亮,是那种暗沉的青灰色,就像是灰烬沙滩一样的颜色。我并非是去寻死,我也不想死。如果这世界还存在乐观主义,也许我就是少…